後山葯園裡,靈兒已經三天三夜沒閤眼了。
丹爐的火就沒熄過,她的眼睛也沒離開過丹爐。旁邊擺著三個空碗,盛過粥,但粥早就涼了,一口沒動。
趙叔斷了一條胳膊,周海臉上那道疤還沒好,獵隊死了三個人。
她不能讓他們的血白流。
桌上攤著那張丹方,邊角已經被她翻得起了毛邊。養魂丹,衝擊金丹時護住神魂用的,缺了它,師父就要冒更大的風險。
她已經失敗兩次了。
第三次,必須成。
爐火忽明忽暗,映在她臉上。她屏住呼吸,靈力緩緩探入爐中,感應著丹液的變化。
凝丹了。
她放慢攪拌的速度,不敢快,不敢慢,不敢抖。
爐內嗡嗡作響,丹液開始凝聚。
快了,快了——
突然,爐內傳來一聲輕微的悶響。
靈兒心一緊。
但這次沒有焦糊味。
她愣了一瞬,然後顫抖著開啟丹爐。
爐底,三顆淡青色的丹藥靜靜躺著,圓潤飽滿,泛著溫潤的靈光。
成了。
她盯著那三顆丹藥,半天沒動。
然後蹲下來,把頭埋在膝蓋裡。
肩膀一抽一抽的,沒有聲音。
訊息傳到議事堂時,陳慕白正在和陳遠山說話。
鐵柱跑進來,臉上帶著笑:“師父!靈兒那邊成了!養魂丹煉出來了!”
陳遠山一拍大腿:“好!好啊!”
陳慕白沒有說話,隻是站起身,往後山藥園走去。
葯園裡,靈兒正蹲在地上收拾丹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她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眼眶紅紅的,但眼睛亮得像星星。三天三夜沒閤眼,她熬得眼眶發青,髮絲淩亂地貼在額頭上,此刻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師父。”她站起來,從懷裡取出一個玉瓶,雙手遞上,“三顆。應該夠用了。”
陳慕白接過,開啟看了看,又合上。
他看著靈兒,看著那張滿是煙灰的臉,看著她眼底的血絲,看著她遞過玉瓶時還在微微顫抖的手。
他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落在她頭頂,輕輕按了按。
不是拍,是按,按了一下,又停了一會兒。
靈兒愣住了。
陳慕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又拍了拍她的肩。
那一下拍得有些重,像是把想說的話都拍進去了。
然後他轉身走了。
靈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咧嘴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
第二天一早,陳遠山來到後山。
陳慕白站在靜室門口,看著遠處山下的陳家莊。
陳遠山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陳遠山忽然開口:“你放心閉關吧。”
陳慕白轉頭看他。
陳遠山沒看他,隻是看著山下,說:“家裡有我。族學我盯著,獵隊我看著,執法殿鐵柱管著,出不了亂子。”
陳慕白沒有說話。
陳遠山繼續說:“赤雲那邊,老魯盯著。有動靜就讓人送信。你要是閉關到關鍵時候,就不打擾你。”
陳慕白沉默片刻,說:“一年。”
陳遠山點頭:“一年就一年。多久都行。”
陳慕白看著他。
陳遠山笑了笑:“怎麼,不放心?”
陳慕白沒有說話。
陳遠山拍拍他的肩膀:“去吧。等你出來。”
陳慕白點了點頭。
傍晚,蘇婉來了。
她站在靜室門口,沒有進去。
陳慕白從裡麵出來,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落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拖得很長。
遠處,族學的讀書聲傳來,稚嫩而整齊。
蘇婉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看了很久。
陳慕白也沒有說話。
蘇婉忽然伸出手,替他理了理衣領。理得很慢,很仔細,把每一處褶皺都撫平,像是要把這一年的都理完。
然後她收回手,看著他,輕聲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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