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猴子帶隊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守山的執法隊員遠遠看見一群人從山道那邊過來,走得很慢,搖搖晃晃的。等走近了,借著火把的光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二十三個人出去,回來的隻有十七個。三個是被抬回來的,渾身是血,人已經昏迷。剩下的十四個,沒有一個不帶傷。趙猴子走在最前麵,半邊身子都是血,左臂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垂著,明顯是斷了。
但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布包。
周海跟在他身後,臉上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糊了半邊臉。他一手扶著擔架,一手按著自己的肋下,走路一瘸一拐。
“快去叫靈兒!”有人喊。
訊息很快傳到後山。
陳慕白趕到醫館時,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靈兒正在裡麵忙活,鐵柱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看見陳慕白,鐵柱迎上來:“師父,趙猴子他們……”
“我知道。”陳慕白打斷他,推門進去。
醫館裡點了四五盞燈,亮得刺眼。三張床板上躺著人,靈兒和兩個葯童正在處理傷口。血水一盆盆地端出去,又一盆盆地端進來。
趙猴子坐在角落,任由一個葯童給他包紮斷臂。他臉色蒼白得嚇人,但眼睛還睜著,看見陳慕白進來,咧嘴想笑。
“族長……”
陳慕白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
趙猴子把那個布包遞過來,手還在抖:“三顆內丹。暗影豹、鐵背妖狼、搬山猿……都帶回來了。”
布包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妖獸的還是他自己的。
陳慕白接過,沒有開啟,隻是看著他。
趙猴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忽然兩眼一翻,整個人往後倒去。
“趙隊長!”旁邊的葯童驚呼。
陳慕白一把扶住他,沖外麵喊:“靈兒!”
靈兒衝過來,探了探趙猴子的脈搏,臉色一變:“失血太多,靈力幾乎耗盡。得馬上輸血。”
陳慕白二話不說,把袖子擼起來:“用我的。”
靈兒愣了愣,沒有廢話,立刻動手。
半個時辰後,趙猴子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點血色。靈兒鬆了口氣,對陳慕白說:“命保住了。但這條胳膊……”
陳慕白看向趙猴子那條斷臂。
靈兒咬了咬嘴唇:“斷得太厲害,骨頭碎了,筋也斷了。就算接上,以後也使不上全力了。”
陳慕白沉默片刻,問:“那三個呢?”
靈兒搖搖頭:“周海在裡頭守著的三個,兩個重傷,一個腿斷了。斷腿那個……以後怕是走不了路了。”
陳慕白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裡麵那張床前。
周海坐在床邊,渾身是血,但看起來都是別人的。他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陳慕白走過去,站在他身後。
周海察覺到,猛地站起來,轉身看見是他,又低下頭去。
“族長……我沒帶好他們。”
陳慕白看著他,問:“怎麼回事?”
周海沉默了一會兒,啞著嗓子把經過說了一遍。
他們這次進山,目標是三頭築基中期的妖獸——暗影豹、鐵背妖狼、搬山猿。那三頭畜生不知為何湊到了一起,盤踞在同一片山穀裡。
二十三個人,築基隻有他和趙猴子兩個,剩下的全是鍊氣後期。本以為靠人數能堆下來,誰知道那三頭畜生配合默契,暗影豹偷襲,鐵背妖狼纏鬥,搬山猿主攻,比單獨一頭難纏十倍。
苦戰三天兩夜,先殺暗影豹,再斬鐵背妖狼,最後跟搬山猿拚命。那搬山猿力大無窮,一巴掌拍下來,合抱粗的樹都斷成兩截。
“最後那一下,是趙哥衝上去抱住搬山猿的腿,讓俺一刀捅進喉嚨。”周海的聲音發顫,“那畜生臨死反撲,爪子掃過來,趙哥為了護俺,用胳膊擋了一下……”
他沒說完,但陳慕白已經明白了。
他看向床上的三個人。
兩個胸口中了妖獸一擊,臉色白得像紙。另一個斷了腿,人還沒醒。
陳慕白沉默了很久。
周海在旁邊等著挨罵。
陳慕白忽然開口:“周海。”
周海抬頭。
陳慕白看著他,說了一句話:“活著回來就好。”
周海愣住了。
陳慕白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出醫館。
外麵,鐵柱還站在門口,看見他出來,迎上來問:“師父,怎麼樣了?”
陳慕白沒有回答,隻是問:“犧牲的幾個,家裡派人去了嗎?”
鐵柱點頭:“俺讓石頭去的。三家都通知了。”
陳慕白又問:“撫恤的事?”
鐵柱說:“按老規矩,每家三百靈石。俺從庫房支了。”
陳慕白沉默片刻,說:“再加兩百。每家五百。”
鐵柱愣了愣,點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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