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山回來的第二天一早，陳慕白把他叫到老槐樹下。
晨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落滿光點。陳遠山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雖還是舊的，但比昨天那件精神了些。
“遠山叔，你對這周圍熟悉，跟我說說。”陳慕白開門見山。
陳遠山點點頭：“青石縣有三家修仙家族。王家最強，有築基期老祖坐鎮，在縣城開了兩家鋪子，專做修仙材料生意。趙家次之，錢家最弱，都依附王家過日子。”
“他們知道我們回來嗎？”
“應該還不知道。”陳遠山頓了頓，“但遲早會知道。陳家祖上也是修仙家族，雖然沒落了，老宅還在。您這麼堂而皇之地回來，瞞不了多久。”
陳慕白沉默片刻：“那就先不瞞。該來的總會來。”
“慕白，你想怎麼做？”
“布個陣。”陳慕白看著老槐樹，“在宅子周圍布個陣。需要些材料，你帶我去鎮上買。”
陳遠山一愣：“您會布陣？”
“會一點。”陳慕白沒有多解釋。
兩人正準備出門，鐵柱從屋裡跑出來。
“師父，師父，你們去哪？”
“去鎮上。”陳慕白看他一眼，“跟著一起。”
鐵柱眼睛一亮，跑回去跟靈兒說了幾句，又跑回來，屁顛屁顛跟在後麵。
青石鎮離陳家莊三十裡，走了大半個時辰纔到。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旁稀稀落落開著些鋪子。
陳遠山熟門熟路，帶著他們拐進一家雜貨鋪。
鋪子不大，木架子上擺著些油鹽醬醋。掌櫃的是個中年漢子，見了陳遠山，招呼道：“老陳，今天怎麼有空來？”
“買點東西。”陳遠山沒多話，看向陳慕白。
陳慕白在鋪子裡轉了一圈，沒看到要的東西，問：“掌櫃的，這鎮上可有賣玉石的？”
“玉石？”掌櫃的搖頭，“那得去縣城，鎮上沒有。您要是要普通的石頭，後院倒有一堆。”
“玄鐵呢？”
“也沒有。”掌櫃的笑了，“客官，您要的這些都不是尋常物件。青石鎮小，沒那買賣。您得去縣城，王家的鋪子裡或許有。”
陳慕白點點頭，買了些乾糧，三人出了鋪子。
“縣城遠嗎？”他問陳遠山。
“六十多裡，得走一天。”陳遠山壓低聲音，“而且縣城的鋪子多是王家開的。您一去，他們就知道您回來了。”
陳慕白站在街邊想了片刻，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
“這個能換靈石嗎？”
陳遠山接過，開啟聞了聞，臉色微變：“培元丹？您從宗門帶出來的？”
“嗯。能換多少？”
“一瓶三枚，省著點用能換二三十塊靈石。去王家鋪子，他們壓價厲害，可能隻給二十塊。”
陳慕白接過瓷瓶，收進懷裡。
“先回去。”
三人往回走。鐵柱跟在後麵，一直沒吭聲。走了一陣，他忽然問：“師父，咱是不是很窮？”
陳慕白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窮有窮的活法。”
回到陳家莊時太陽已經偏西。陳慕白讓鐵柱回去修鍊，自己在老宅周圍轉了一圈。
老宅不大，三間土房，一個院子，院牆塌了半邊。他在院子外走了兩圈，最後停在那棵老槐樹下。
這棵樹是陳家的根。他幼時常在樹下玩耍，爹孃也曾坐在樹下納涼。樹榦上還有他小時候刻的字，歪歪扭扭的“陳慕白”，隨著樹皮生長已經變了形。
若以它為陣眼，或許能讓陣法更穩一些。
他蹲下來，掏出一塊靈石，按《太虛陣典》上記載的一元陣方位，在樹根旁挖了個小坑，把靈石埋進去。然後起身，後退幾步，閉目感應。
沒有反應。
他走回去，挖出靈石，換了個位置，再埋。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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