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魯從郡城回來時，天已經黑了。他沒有回自己的院子，直接去了議事堂。
陳慕白正在燈下翻看賬冊。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老魯的臉色很複雜，有疲憊，有興奮，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凝重。他走到案前，從懷裡取出一張信箋，雙手遞上。
“族長，訊息確認了。”
陳慕白接過，低頭看去。
信箋上隻有寥寥數行字，但他看了很久。
老魯在一旁等著，沒有出聲。
良久，陳慕白放下信箋，問：“可靠嗎？”
老魯點頭：“風雲樓的訊息，花了兩千靈石買來的。南嶺域那邊三年後確實有一場大型拍賣會，主辦方是天寶閣總號。壽元果是壓軸寶物之一，確認會出現。”
他頓了頓，補充道：“入場門檻，金丹期。”
陳慕白沒有說話。
老魯看著他，又說：“我還打聽到，那枚壽元果品相極好，據說能增壽三十載。南嶺域那邊已經有好幾個金丹世家盯上了，還有散修也在暗中準備。”
陳慕白沉默片刻，問：“價格？”
“不好說。”老魯搖頭，“這種能延壽的寶物，有價無市。估摸著最少也得二三十萬靈石，還可能更高。”
二三十萬。
陳慕白抬眼看他。
老魯苦笑：“我知道，庫房裡現在二十萬出頭，聽著不少，可一旦競拍起來……”
他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懂。
陳慕白把信箋收起來，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山腰間，陳老根住的那間小院還亮著燈。
他看了一會兒，問：“三年後，具體什麼時候？”
“三年後的秋天，距今正好三年整。”老魯說，“如果從現在開始準備，時間還算充裕。”
陳慕白點點頭。
老魯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族長，您打算怎麼辦？”
陳慕白沒有回答。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片夜色，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陳慕白讓人通知核心成員到議事堂。
陳遠山來了，老魯來了，鐵柱來了，靈兒來了，趙猴子也來了。周海剛突破築基中期，也被叫了過來，坐在角落裡，還有些不自在。
人齊了，陳慕白把那張信箋放在桌上。
“老魯從郡城帶回來的訊息。”他說，“南嶺域三年後有壽元果拍賣。”
眾人傳看那張信箋，神色各異。
陳遠山看完，抬起頭：“需要金丹入場？”
陳慕白點頭。
陳遠山沉默了一會兒，問：“你打算？”
陳慕白看著他，說了一句話：“三年後，我要結丹。”
堂內安靜了一瞬。
鐵柱第一個反應過來，騰地站起來：“師父，您要結丹了？”
陳慕白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鐵柱撓撓頭，又坐下，但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靈兒眼睛亮了：“師父，您有把握嗎？”
陳慕白沉默片刻，說：“三年時間，夠了。”
老魯在旁邊算道：“族長現在是築基中期巔峰，馬上就可以突破後期。三年沖金丹……時間有點緊，但不是不可能。”
陳遠山問：“需要什麼？”
陳慕白看向靈兒：“丹藥。”
靈兒立刻挺直腰板：“師父您說，要什麼丹，我煉。”
陳慕白又看向趙猴子：“精血。”
趙猴子咧嘴一笑：“獵隊早準備好了。這一年多我們攢了不少，周海這次帶回來的那頭巔峰妖獸，內丹還沒用。”
陳慕白點點頭，最後看向鐵柱：“家裡的事。”
鐵柱站起來，抱拳道：“師父放心，執法殿日夜巡邏，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陳遠山在旁邊聽著，忽然問：“赤雲那邊呢？”
堂內又安靜下來。
老魯嘆了口氣：“那魔頭現在勢力越來越大，手下附庸已經七八家了。咱們雖然一直納貢，可萬一他……”
陳慕白打斷他：“三年內，他不會動我。”
眾人看向他。
陳慕白說：“他要的是靈石，是資源。我死了，誰給他送錢？”
這話說得直白，但每個人都知道是真的。
陳遠山點點頭，又問：“三年後呢？”
陳慕白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向北方，那個方向是赤雲洞府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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