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赤雲洞府回來後的第三天,陳慕白召集了核心的幾人。
議事堂裡,陳遠山、老魯、鐵柱、靈兒都在。蘇婉沒來,但站在後堂門口聽著。陳念被她拉著,沒讓進去。
陳慕白坐在主位,臉上沒什麼表情。
“每月五千靈石,老魯去準備。”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鐵柱騰地站起來:“師父!咱們憑什麼給他?那是五千靈石,一年六萬!咱們獵隊拚死拚活,一年才掙多少?”
陳慕白看了他一眼。
鐵柱被這一眼看得閉上嘴,但拳頭攥得咯咯響。
老魯嘆口氣,拉了拉鐵柱的袖子:“坐下。族長有族長的考慮。”
鐵柱不甘心地坐下,眼睛還是紅的。
陳遠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慕白,你是想……”
他沒說完,但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陳慕白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陳遠山明白了。
他點點頭,也不再問。
老魯起身:“我去準備靈石。納貢的日子快到了。”
他走後,堂內陷入沉默。
鐵柱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師父,俺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陳慕白看著他,緩緩開口:“咽不下也得咽。”
鐵柱愣住了。
陳慕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
“現在打不過,不急。”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靈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後堂門口,蘇婉輕輕嘆了口氣,拉著陳念離開了。
從那一天起,陳家表麵上一如往常,暗地裡卻開始了瘋狂的積累。
老魯每月準時送去五千靈石,從不拖延。赤雲那邊的人來收,態度傲慢,老魯笑臉相迎,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
與此同時,獵隊幾乎全年無休。
趙猴子帶著人,一次次深入十萬大山。外圍的妖獸打光了,就往裡走。鍊氣後期的打完了,就找築基初期的。築基初期的打完了,就盯上築基中期的。
周海現在是獵隊的副隊長,築基初期,每次進山都沖在最前麵。他腿上添了一道疤,是被一頭築基中期妖獸的爪子劃的,差點斷了筋。回來躺了三天,又跟著進山了。
鐵柱帶著執法殿,把陳家周邊的警戒提到了最高。進山的散修一律登記,可疑的直接扣下。三個月裡,他們截住了五撥探子,都是赤雲真人那邊派來的。
鐵柱沒有聲張,隻是把人悄悄處理了。
夜裡,陳慕白獨自坐在靜室中。
麵前擺著那團淬鍊好的玄鐵,還有幾張記載功法的獸皮。旁邊趴著疾風,銀白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微光。雷火趴在地上,鱗甲森森,金色的豎瞳盯著窗外。
這兩頭靈獸跟了他十幾年,如今都已是築基中期。疾風的速度更快了,雷火的防禦更強了,但還不夠。
他伸手摸了摸疾風的頭。
疾風抬起頭,蹭了蹭他的掌心,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聲。
陳慕白沉默片刻,從懷裡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兩枚丹藥。
這是他讓靈兒專門煉製的,用來給靈獸淬鍊血脈。
疾風聞到葯香,眼睛亮了。
雷火聞到丹藥的葯香,也走了過來。
陳慕白把丹藥分別餵給它們,看著它們服下,閉目煉化。
然後他閉上眼睛,運轉功法。
體內靈力如江河奔湧,比十年前渾厚了何止一倍。《大日焚海訣》他已經修鍊到第六層,距離築基中期巔峰隻差一線。
這一線,他卡了半年。
不急。
他心裡默唸。
半年後的一天,老魯從外麵回來,臉色比那次送信時還難看。
陳慕白正在靜室修鍊,感應到他的氣息,起身出來。
老魯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
陳慕白看著他:“說。”
老魯深吸一口氣:“赤雲那邊……開始索要年輕女修了。”
陳慕白目光一凝。
老魯聲音發澀:“劉家那邊傳來的訊息。赤雲派人去了平山縣,說要劉文山的女兒去他洞府伺候。劉文山不從,那人當場殺了劉家兩個族人,說三天後不送,就滅劉家滿門。”
陳慕白沒有說話。
老魯看著他,眼裡帶著希冀:“族長,劉文山派人來求救了。咱們……”
陳慕白轉身往外走。
“族長!”
陳慕白頭也不回:“我去看看。”
赤雲洞府外,劉文山跪在地上。
他築基初期的修為,此刻卻像一條狗一樣跪在石階下,額頭貼著地,渾身發抖。
陳慕白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走過去,把劉文山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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