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魯從外麵回來時,臉色難看至極。他手裡拿著一封信,直接進了議事堂。陳慕白正在看賬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老魯把信放在案上,沒有說話。
陳慕白拿起信,拆開。
信很短,隻有一行字:“三日後來我洞府議事。不來,後果自負。”落款是一個血紅的印記——赤雲。
陳慕白把信放下,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老魯壓低聲音:“送信的是個築基散修,扔下信就走了。族長,這……”
“我知道。”陳慕白打斷他。
訊息很快傳開。
陳遠山第一個衝進來,臉色鐵青:“不能去!那魔頭安的什麼心,誰不知道?去了就是送死!”
鐵柱跟在後麵,拳頭攥得咯咯響:“師父,我帶執法殿的人跟您去。一百五十人,拚也拚死他幾個!”
陳慕白看了他一眼。
鐵柱被這一眼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師父,您不能一個人去。”
陳慕白沒說話。
蘇婉從後堂出來,站在門口,看著他不說話。她臉色發白,但沒有開口勸。跟了陳慕白十幾年,她比誰都清楚,這個男人決定了的事,誰也攔不住。
陳念從她身後探出腦袋,看著父親。他已經八歲了,個子躥了一截,臉上的稚氣褪去不少,但眼睛還是那麼亮。
他跑過去,拉住陳慕白的手。
“爹,別去。”
陳慕白低頭看他。
陳念仰著小臉,眼睛裡有擔憂,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倔強:“那個人是壞人。爹別去。”
陳慕白蹲下來,和他平視。
“沒事。”他說。
陳念愣住。
陳慕白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那動作很輕,像小時候無數次摸過的那樣。
“爹去一趟就回來。”
陳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慕白站起身,看向陳遠山:“堂叔,家裡你看著。”
陳遠山急了:“慕白!”
陳慕白沒再說話,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蘇婉。
蘇婉站在那裡,眼眶已經紅了,但還是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她朝他點了點頭。
陳慕白收回目光,大步離去。
從靈山到赤雲洞府,三百裡路。
陳慕白騎著雷火,獨自一人,不緊不慢地走了一天。第二天傍晚,他到了那座山腳下。
抬頭望去,山腰上燈火通明,隱約能聽見人聲。那魔頭果然聚集了一幫散修,把好好一座靈山弄得烏煙瘴氣。
陳慕白下馬,沿著石階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兩個築基散修攔住他,上下打量:“你就是陳慕白?”
陳慕白點頭。
那人冷笑一聲:“進去吧。老祖等著呢。”
陳慕白邁步走進洞府。
洞府很深,兩壁插著火把,火光搖曳。走了約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洞廳,高約十丈,方圓百步。
正中央的石椅上,坐著一個紅髮老者。
赤雲真人。
他看上去五十來歲,身材魁梧,一頭紅髮披散著,目光陰鷙。光是坐在那裡,就有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陳慕白走到洞廳中央,停下腳步。
赤雲沒有開口,隻是看著他。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威壓從他身上轟然爆發,如山嶽傾覆,如海嘯撲麵,狠狠砸向陳慕白。
那是金丹的威壓。
陳慕白隻覺得一座大山壓在身上,骨骼哢哢作響,五臟六腑都在顫抖。腳下的地麵似乎都裂開了,雙腿幾乎要跪下去。
他沒有跪。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脊背挺得筆直。
赤雲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加了三成力。
陳慕白還是沒動。
再加三成時。
陳慕白的臉色已經白了,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緊緊抿著。但他的膝蓋,始終沒有彎下去。
赤雲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陳慕白深吸一口氣,穩住身形。
赤雲忽然笑了。
“有點意思。”他靠在石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陳慕白,“築基中期,能扛住我八成威壓。你練的什麼功法?”
陳慕白看著他,沒有說話。
赤雲也不在意,繼續道:“陳家,我聽說過。這幾年在青石郡風頭很盛,收了兩家附庸,還搞了個什麼坊市聯盟。”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膽子不小。”
陳慕白依舊沒有說話。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