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魯一大早就出門了。今天是個大日子——坊市聯盟正式成立,七家勢力齊聚陳家,要簽訂盟約。
劉家、周家,還有周邊五個小家族,都是這些年依附過來或交好已久的。最小的隻有鍊氣後期當家,最大的也不過築基初期。聚在一起,就圖個抱團取暖。
議事堂裡擺開了長桌,七位家主分坐兩側。劉文山和周明遠這次沒隔開坐,但中間還是空著一個位置——那是留給老魯的。
陳慕白坐在主位,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左邊第一位是李老,鬚髮花白,李家的家主,鍊氣後期,七十多歲的人了,眼神還算清明。他旁邊是王掌櫃,王家坳的當家人,築基初期,做生意出身,手指一直在桌上輕輕敲著,不知在盤算什麼。
右邊坐著劉文山和周明遠,兩人隔著一個空位,誰也不看誰。再往邊上,是另外三位家主,一個是中年漢子姓張,一個是瘦小老者姓胡,還有一個麵色黝黑的年輕人姓鄭——他根基最淺,是從北邊遷來的,才站穩腳跟沒幾年。
七個人,七種心思。
老魯最後一個進來,手裡抱著一摞契書,往桌上一放,笑道:“讓諸位久等了。盟約條款,之前都和各位通過氣,今天就是走個過場,簽字畫押。”
他拿起一份,念道:“坊市聯盟,共七家。宗旨就是:互通有無,聯手對外,平抑物價,共擔風險。每年推舉盟主一位,首任盟主由我擔任。諸位可有異議?”
沒人說話。
老魯點點頭,把契書分下去:“那就簽吧。”
七位家主接過契書,卻沒有立刻動筆。
李老第一個開口,聲音慢吞吞的:“老魯,這盟主為啥是你?以後是不是一直陳家當?”
老魯笑了:“李老問得好。盟主每年一換,首任是我,往後大家輪著來。今年陳家牽頭,明年換劉家,後年周家,都排好了。章程裡寫得清清楚楚,諸位可以看看第七條。”
李老低頭翻了翻契書,果然找到第七條,點點頭,不再說話。
王掌櫃抬起頭,他看東西仔細,已經把契書從頭到尾翻了一遍:“老魯,這退出聯盟的事,怎麼個說法?萬一以後有人想走,總不能把人綁著吧?”
老魯早有準備:“盟約第九條寫了,退出需提前半年告知聯盟,且不得拖欠聯盟債務。想走可以,但不能坑了別人。另外,退出後三年內不得在本郡從事相同營生——這一條是防著有人出去後跟外地商會勾結算計自己人。”
王掌櫃愣了一下,又看看第九條,苦笑:“老魯,你這條款夠狠的。”
老魯嘿嘿一笑:“不狠點,聯盟撐不住。”
劉文山忽然開口:“老魯,我聽說外地商會背後有金丹勢力撐腰。要是人家不跟咱們談,直接壓價,咱們扛得住嗎?”
堂內安靜下來。
這個問題,比前兩個都重。
老魯看向陳慕白。
陳慕白開口了:“扛不扛得住,看怎麼扛。他們來做生意,不是來打仗。真要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周明遠接話:“那要是他們找茬呢?故意派人來鬧事,砸咱們的鋪子?”
陳慕白看著他,說了三個字:“那就接。”
周明遠愣了愣,沒再問。
李老又問:“陳家能保我們?保到什麼程度?”
陳慕白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李老沉默片刻,又問:“要是保不住呢?”
堂內氣氛一緊。
陳慕白看著李老,緩緩道:“保不住的時候,你們隻能靠自己。但那種時候,我也在撐著。”
李老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有點苦澀:“陳族長,你這人說話不中聽,但實在。”
他拿起筆,在契書上籤了字。
王掌櫃也簽了。
張姓家主和胡姓老者跟著簽了。
隻剩最後兩位。
劉文山和周明遠同時拿起筆,又同時放下。
劉文山看向陳慕白:“族長,咱們兩家既然來了,就是信得過陳家。但有一件事,我想問明白。”
陳慕白看著他。
劉文山道:“赤雲真人那邊,最近有沒有新動靜?”
堂內又安靜下來。
老魯臉色微變,但沒說話。
陳慕白沉默片刻:“有。他又滅了一族,離平山縣不到五百裡。”
劉文山臉色一變。
周明遠也變了臉色。
李老的手抖了一下,王掌櫃皺緊眉頭,張姓家主和胡姓老者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裡的擔憂。
那個麵色黝黑的年輕人——鄭家主,忽然開口:“陳族長,我根基最淺,來的時間也最短。這話本不該我問,但既然坐在這裡,就得問清楚。”
他看著陳慕白,一字一頓:“萬一赤雲真人打過來,陳家自顧不暇,我們這些小門小戶怎麼辦?”
堂內落針可聞。
陳慕白看著他,緩緩道:“赤雲真人離平山縣還有五百裡。真打過來,陳家第一個頂上。你們守好自己的家,出人出力就行。”
鄭家主愣住了:“第一個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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