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內，劉文山和周明遠並肩站著，卻誰也不看誰。
自打上次和解之後，兩人這還是第一次見麵。一個站在左邊，一個站在右邊，中間空著能再站兩個人。老魯在中間走來走去，拿著兩份盟約草案，一會兒給左邊念一段，一會兒給右邊念一段。
“年貢條款：每年靈石五千，或等值物資。二位看看有沒有異議？”
劉文山搖頭。周明遠也搖頭。
“求援條款：遇外敵時，陳家出兵庇護，附庸需出人出力，服從統一調遣。”
兩人還是搖頭。
“聽調條款：戰時需聽從族長指揮，不得擅自行事。”
劉文山點頭。周明遠也點頭。
“止鬥條款……”老魯頓了頓，看向兩人，“附庸之間不得私鬥，有矛盾須來陳家申告，由族長裁決。違者重罰。”
劉文山和周明遠同時動了動嘴唇，但都沒說話。
老魯等了一會兒，見兩人不吭聲，便繼續道：“就這些。二位要是沒意見，待會兒族長來了，咱們就正式簽字畫押。”
劉文山點點頭。
周明遠也點點頭。
兩人還是不看對方。
老魯心裡好笑，麵上卻一本正經，收拾好盟約，等著陳慕白來。
不多時，陳慕白從後堂出來，在主位坐下。
兩人齊齊行禮：“見過陳族長。”
陳慕白點點頭，看向老魯。
老魯把盟約遞上去：“族長，條款都議過了，二位沒意見。”
陳慕白接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止鬥”那條時，他抬眼看了劉文山和周明遠一眼。
兩人被這一眼看得心裡發毛，卻都硬撐著沒動。
陳慕白收回目光，繼續看下去。
看完，他把盟約放在案上，沉默片刻。
劉文山和周明遠心裡直打鼓，不知道這位族長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陳慕白忽然開口：“再加一條。”
老魯一愣：“族長請說。”
陳慕白拿起筆，在盟約末尾添了一行字，然後遞給老魯。
老魯接過，唸了出來：“附庸子弟，可入族學旁聽。天賦優異者，賜丹藥培養。”
唸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劉文山和周明遠也愣住了。
兩人同時抬頭，看向陳慕白。
陳慕白神色如常，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老魯回過神來，笑道：“族長這是給二位留了個大念想啊。族學那邊，陳遠、陳琳、陳虎那幾個孩子，都是陳遠山親自教著，資源傾斜，丹藥管夠。要是你們兩家孩子能進去……”
他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懂。
劉文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覺得嗓子發乾。
他想起自己兒子劉安，四十多的人了，卡在鍊氣七層，眼神一天比一天黯淡。這些年他求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靈石，全打了水漂。劉安自己都不抱希望了，每次他說“再試試”，劉安隻是苦笑。
如果劉安當年能有這樣的機會……
不對，劉安已經過了年齡了。但他還有孫子。劉安的兒子今年十三，資質比劉安強些，就是缺資源、缺名師。
要是能進陳家族學……
周明遠也在發獃。
他兒子周濟，和劉安一樣，也是鍊氣七層卡了多年。他比劉文山還急，周家人口少，他這一支要是斷了，周家就真完了。
他也想到了孫子。周濟的兒子今年十一，調皮得很，但腦子靈活，周明遠一直覺得是棵好苗子，就是沒地方使勁。
族學旁聽……
天賦優異者賜丹藥……
兩人同時看向對方，目光撞在一起。
這一次，目光裡沒有火星子，隻有複雜難言的情緒。
劉文山先開口，聲音有點啞：“周兄……”
周明遠一愣。十幾年了，劉文山從來沒叫過他“周兄”。
劉文山也意識到自己叫了什麼，頓了頓，硬著頭皮繼續說：“你家周濟的兒子……多大了？”
周明遠下意識答道：“十一。”
劉文山點點頭：“我家孫子十三。”
兩人又沉默了。
老魯在旁邊看得清楚，心裡暗暗佩服陳慕白。這一條加得妙——不花一分靈石，卻比給靈石還管用。劉文山和周明遠最怕的就是家族後繼無人，現在陳慕白給了他們一條路，兩人的心思全被勾走了，哪還顧得上鬥氣？
陳慕白放下茶盞，看向兩人：“這條，你們可有意見？”
劉文山連忙道：“沒、沒意見！”
周明遠也趕緊搖頭：“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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