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陳家莊就熱鬧起來了。山門上新掛的紅綢在晨風中飄動,從山腳到半山腰,每隔十步就懸著一盞紅燈籠。演武場上擺了五十桌酒席,廚子們天不亮就開始忙活,灶火映紅了半麵牆。
陳慕白站在後山望樓上,看著山下的一切。
追風趴在他腳邊,雷火落在簷角,鱗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冷的金屬光澤。晨霧漸漸散開,陽光灑在聚居地上,那些紅燈籠、紅綢、來來往往的人,都籠在一層暖洋洋的光裡。
腳步聲響起,鐵柱爬了上來。
“師父,時辰差不多了,該下去準備了。”鐵柱今天也換了身新衣,頭髮梳得齊整,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昨晚忙到半夜,今早又爬起來,這結個婚比帶隊進山清剿還累。”
陳慕白看著他,忽然氣笑了,抬腳輕輕踹在他屁股上:“滾蛋。”
鐵柱捂著屁股嘿嘿直樂,也不躲:“那不是不一樣嘛,您這是族長大婚,全族上下都盯著呢。”
陳慕白懶得再理他,又看了一眼山下,轉身往下走。
議事堂前,老魯正指揮著人搬東西。看見陳慕白,他快步迎上來:“族長,賓客名單最後對一遍。青石縣劉家、周家、王家都來人了,周邊的散修來了二十多個,加上咱們自家的人,今天少說也有三百號人。”
陳慕白點點頭:“蘇家的人到了嗎?”
“昨晚就到了,蘇管家帶著二十多人,住在上次那幾間院子裡。”老魯頓了頓,壓低聲音笑道,“蘇姑娘今早天不亮就起來梳妝了,柳三娘帶著幾個婦人在那邊幫忙。”
陳慕白嗯了一聲,正要往裡走,餘光瞥見一個人影竄了過來。
趙猴子今天也換了新衣,但渾身上下透著不自在,領口係得緊緊的,時不時扯一下。他跑到陳慕白跟前,咧嘴笑道:“族長,恭喜恭喜!”
陳慕白看著他:“突破了?”
趙猴子一愣:“您怎麼知道?”
“滿臉寫著呢。”陳慕白說,“鍊氣九層了?”
趙猴子使勁點頭:“昨晚!喝了點酒,回去打坐,稀裡糊塗就衝上去了。老魯幫我護的法,今早確認了三遍。”
陳慕白點點頭:“好事。再攢攢功績,築基丹早晚的事。”
趙猴子眼眶有點紅,但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隻是使勁點頭。
旁邊老魯笑眯眯地補充:“族長,我也跟您彙報一聲。上個月那枚築基丹,我用得挺順,如今境界穩下來了。”
陳慕白看向他,拍拍肩膀:“辛苦了。”
老魯擺擺手:“為家族效力,應該的。”
三人正說著,鐵柱從外麵跑進來:“師父,迎親的隊伍準備好了,該出發了。”
陳慕白整了整衣袍,往外走。
迎親的隊伍從議事堂出發,沿著青石路往山腳走。鐵柱帶隊開路,身後跟著二十個執法隊的年輕後生,個個精神抖擻。再後麵是抬彩禮的,八口大箱子裝得滿滿當當,用紅綢紮著。
蘇家的人住在山腳客院。陳慕白到時,院門口已經圍滿了人。柳三娘領著幾個婦人迎出來,笑道:“新郎官來了,新娘子可等急了。”
陳慕白沒說話,邁步往裡走。
堂屋裡,蘇婉端坐在椅子上,一身大紅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她身旁站著蘇管家,眼眶微微泛紅。
陳慕白走到她麵前,站定,輕輕握住蘇婉的手。
蘇婉身子微微一顫,隨即反握住他的手。
“走吧。”陳慕白說。
蘇婉點點頭,站起身來。
兩人並肩走出院子,身後傳來一陣起鬨聲。鐵柱一揮手,隊伍調轉方向,往議事堂而去。
議事堂前,陳遠山早已等著了。他坐在上首,臉上帶著笑,眼裡卻有些濕潤。
陳慕白和蘇婉走進堂內,在眾人注視下,向陳遠山行了一禮。
蘇婉端起茶盞,恭敬地遞上前:“堂叔請喝茶。”
陳遠山接過,喝了一口,連連點頭:“好,好。往後就是一家人了。慕白這孩子性子冷,你多擔待。”
蘇婉輕聲道:“堂叔言重了,他待我很好。”
陳遠山眼眶更紅了,擺擺手:“行了行了,拜天地吧。”
儀式簡單而莊重。拜過天地,對拜一禮,禮成。
堂外響起一片歡呼聲。
宴席從午時一直持續到傍晚。
演武場上,五十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執法隊、獵隊的人輪番上來敬酒,陳慕白來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往下灌。蘇婉坐在他身側,偶爾替他擋一擋,但更多時候隻是靜靜看著。
老魯那桌,圍著好幾個獵隊的後生,都在打聽築基的事。老魯眯著眼,慢悠悠地講著感悟,時不時端起酒盞抿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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