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演武場上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六十名執法隊隊員列成方陣,正在晨練。每個人身著銀灰色法器護甲,腰間佩刀,動作整齊劃一。一年前這支隊伍隻有不到四十人,訓練鬆散,如今擴充到六十人,拉出去已有了幾分精銳模樣。
鐵柱站在方陣前方,目光如炬。
他今年十九歲,麵容仍帶年輕人稜角,但眼神已沉穩如山。一年隊長曆練,讓他整個人沉澱下來,站姿如鬆,不怒自威。
“上個月進山清剿,第三小隊配合出了問題。”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傳入隊員耳中,“一頭鍊氣後期的鐵背狼,本來圍住了,結果輪轉換位慢了,讓那畜生從缺口跑了。”
方陣中無人吭聲。
“鍊氣後期,五個人圍不住一頭畜生,說出去丟不丟人?”
隊員們低下頭。
鐵柱掃視一圈:“今天不練新陣,把三人合擊陣再走三十遍。走不好,中午別吃飯。”
“是!”
六十人迅速散開,三人一組,進退有序。刀光閃爍間,每組配合默契,比一年前順暢許多。
演武場邊上,幾個半大孩子趴在欄杆上看。
一個**歲男孩扯了扯身旁少年袖子:“石頭哥,鐵柱哥好威風。”
被叫做石頭的少年正是老孫家大兒子,一年過去,他個頭躥了一截,臉上多了幾分堅毅。他看著場中鐵柱身影,輕聲道:“威風是拿命拚出來的。鐵柱哥這一年進了二十七次山,每次沖最前麵。”
場中演練繼續,鐵柱不時出聲糾正。
一個時辰後,太陽升起,演練結束。鐵柱點點頭:“解散休息,巳時集合進山巡防。”
隊員們三三兩兩散開。鐵柱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山道上走。
他要去丹藥房找靈兒。
丹藥房在半山腰,一座獨立青磚小院,門口掛著“陳家丹房”木牌。還沒走近,就聞到一股藥味,夾雜著焦糊氣息。
鐵柱推開院門。
靈兒蹲在丹爐前,滿臉灰黑,眼眶紅紅的。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哥,你又來看我笑話了?”
鐵柱走過去蹲下:“第幾次了?”
“第七次。”靈兒聲音悶悶的,“聚氣丹怎麼比療傷丹難這麼多……每一步都照著方子抄,火候也對,就是凝不成丹。”
爐壁上有未擦凈的藥渣,地上散落著燒黑的木炭。靈兒手上有幾道燙傷紅痕,衣服燒了幾個小洞。
“手疼不疼?”
“不疼。”靈兒低下頭,“就是心疼藥材。一份聚氣丹輔料要三十塊靈石,這七天燒了二百一。”
鐵柱沉默片刻,拍拍她肩膀:“慢慢來。”
“怎麼能不急。”靈兒抬起頭,“劉嬸家小子鍊氣三層,就缺聚氣丹穩丹田。獵隊進山回來,總有人靈力枯竭。我要是能煉出來,大家就不用去坊市高價買了。”
鐵柱看著她,想起小時候這妹妹總跟在自己屁股後麵跑。如今她十六歲,已經敢琢磨聚氣丹了。
“你比我有出息。”鐵柱說,“我隻會拿刀砍人。”
靈兒被他逗笑,撇了撇嘴。
鐵柱從懷裡摸出一個布袋遞給她。
靈兒開啟,眼睛瞪大了:“哥,你哪來這麼多靈石?”
“這一年攢的。隊長俸祿高,加上進山賞錢。”
布袋裡碼著三百多塊靈石。靈兒張了張嘴,最後憋出兩個字:“哥……”
“好好學。”鐵柱站起身,“我去巡防,晚上回來。再試一次。”
說完轉身就走。
靈兒看著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氣,開始收拾丹爐。
她翻開桌上那本手抄的《煉丹入門》,找到聚氣丹那一頁。方子是半年前坊市來的那位煉丹學徒留的,那人隻待了三個月,教了些基礎,臨走留了這本子。
靈兒用炭筆在方子旁邊又加了一行:“第七次失敗,火候三成,攪拌過快,凝丹時炸。”
然後翻到前麵幾頁,上麵密密麻麻記著她這半年的每一次嘗試:
“第一次煉療傷丹,炸爐。”
“第二次煉療傷丹,成丹一枚,顏色發黑。”
“第五次煉療傷丹,成丹三枚,藥效七成。”
“第一次嘗試聚氣丹,炸爐了。”
……
她看了一會兒,合上本子,拿起靈石出門。
坊市在山腳,靈兒輕車熟路找到藥材鋪,買了三份聚氣丹藥材,花掉九十塊靈石。剩下的揣回了懷裡。
回到丹房,天已擦黑。
她把藥材擺好,點上燈,開始第八次嘗試。
熔煉藥液,控製火候,依次加料,勻速攪拌……每一步都做得極慢,生怕出錯。
半個時辰後,丹爐裡傳出輕微嗡嗡聲。
靈兒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爐口。
前七次都是在這一步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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