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北邊的山道兒上走下來一群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黑臉漢子,胳膊上纏著血跡斑斑的繃帶,但腳步生風。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裝扮的漢子,有的相互攙扶,有的抬著擔架,有的背著鼓鼓囊囊的獸皮袋子。每個人都穿著銀灰色的法器護甲,甲片上刀痕累累。但他們的眼神都亮得驚人,那是從生死線上打磨出來的銳氣。
執法隊回來了。
山腳下的莊子口,幾個瞭望隊員立刻跑過來幫忙。有人接過獸皮袋子,有人扶住傷員,有人朝裡喊:“快去叫靈兒姑娘!周大牛胳膊傷了!”
被稱作周大牛的黑臉漢子擺擺手:“皮外傷,叫什麼。”他把肩上的獸皮袋子卸下來,“鍊氣後期的岩甲犀,皮甲能煉製法器,送去庫房。”
一行人穿過莊子口,沿著新鋪的青石路往裡走。周大牛拐了個彎,往議事堂方向去了。
三座靈山籠罩在淡淡的雲霧中。自從陳慕白佈下大型聚靈陣,山間靈氣比外麵濃鬱了三倍,晨霧經久不散,亭台樓閣隱現其中。
半山腰新蓋的院落一棟挨著一棟,族人正在往新居裡搬東西。陳家老宅已經空了,以後隻用作祭祖。
周大牛一邊走一邊看:“老子出去七天,又蓋了好幾棟。”
旁邊隊員笑道:“老陳頭那家也搬上去了,他家小孫子八歲就感應到靈氣了。”
路過演武場時,二十多個半大孩子正在晨練。領頭的是個精瘦少年,一套拳法虎虎生風。周大牛認得他,是老孫家的大兒子。老孫上個月死在妖獸嘴裡,這小子第二天就來演武場報到,說要替爹守靈山。
周大牛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議事堂裡已經來了幾個人。
陳遠山坐在左手邊,正和老魯低聲說著什麼。老魯眯著眼,手指在桌上輕輕點著。柳三娘端坐一旁,手裡拿著賬冊翻看。趙猴子破天荒端坐椅子上,雖仍有些不自在,好歹忍住沒往椅子上蜷。
鐵柱坐在靠門的位置,朝周大牛點了點頭。
周大牛在他旁邊坐下:“族長還沒來?”
“快了。”鐵柱頓了頓,“聽說你七天獵了頭鍊氣後期?”
“岩甲犀,皮糙肉厚。”周大牛比劃了一下,“可惜老孫和老吳折在了那畜生蹄子下。”
陳遠山抬起頭,放下茶盞:“折了倆?”
周大牛點頭。
陳遠山沉默片刻:“都是老人了。回頭我親自去他們家看看。老孫家那小子,演武場的人說練得很拚。”
“他想給他爹報仇。”
“報仇是好事。”陳遠山嘆了口氣,“但別讓仇恨蒙了心。回頭我找他聊聊。”
正說著,陳慕白從後堂走出來。
他腳步很輕,但一出現,屋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他目光掃過眾人,在主位坐下,視線落在周大牛胳膊那道傷口上,停了一瞬。追風在門口趴下,雷火落在窗台上。
“傷得重不重?”
周大牛一愣:“皮外傷,沒事。”
陳慕白點點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人多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今天把規矩定一定。”
他看向陳遠山:“族內事務,族人的糾紛、訴求,日常用度發放,以後歸你管。”
陳遠山點頭:“行。”
陳慕白看向老魯:“你鍊氣巔峰多久了?”
老魯一愣:“快三年了。”
“什麼靈脈?”
“五品。”
陳慕白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推到老魯麵前。
老魯眼睛瞪大了:“築基丹?”
“該沖就沖,別拖著。”陳慕白說,“坊市那邊先讓下麪人盯著。”
老魯手有些抖,憋出兩個字:“族長……”
陳慕白看向柳三娘。
柳三娘合上賬冊:“靈田那邊四十二個婦人,今年收成比去年多三成。赤血靈芝又熟了一批,夠煉幾爐築基丹。靈兒說再給她半年,成丹率能再提一成。”
“人手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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