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之後,陳家莊一天比一天熱鬧。
鐵柱要成親的訊息傳出去,整個青石縣都知道了。老魯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光是安排宴席的桌數就改了三四回。柳三娘帶著幾個婦人,把廚房裡裡外外收拾了個遍,鍋碗瓢盆叮噹作響,菜香肉香飄滿了院子。
成親前一天,陳家莊就開始張燈結綵。
大紅燈籠從大門口一直掛到後院,每個門口兩邊各一盞。老槐樹上係滿了紅綢,風一吹,飄飄揚揚,像一團團紅雲。追風和雷火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一個在院子裡跑來跑去,一個落在樹梢上,歪著腦袋看那些紅綢。
鐵柱從早上起就心神不寧,練拳練到一半就停下來發獃。石頭和柱子拉著他說話,他說著說著就走神了。
靈兒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哥,你這樣,明天拜堂的時候該不會連話都說不出來吧?”
鐵柱瞪她一眼,臉騰地紅了。
陳慕白從議事堂出來,看見他這副模樣,難得說了一句:“明天站直了,別丟人。”
鐵柱用力點頭,但手還在抖。
成親那天,天剛矇矇亮,陳家莊就熱鬧起來。
柳三娘帶著幾個婦人,天不亮就開始燒水做飯。大鍋裡的雞湯咕嘟咕嘟冒著泡,蒸籠裡的饅頭白白胖胖,灶台上擺滿了切好的菜。新來的周嬸幫著燒火,丫丫跑來跑去遞東西,被柳三娘喊了好幾回。
陳遠山換了一身新衣裳,站在大門口迎客。他築基中期後,整個人精神得很,站在那裡腰桿挺直,臉上帶著笑。
最先到的是趙家的人。趙元奎親自送親,身後跟著一頂花轎,十幾個抬嫁妝的族人。嫁妝一箱一箱抬進來,靈石、藥材、布匹,堆了半個院子。
陳遠山迎上去,拱手笑道:“親家公,裡麵請。”
趙元奎也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同喜同喜。”
兩人並肩往裡走,路過廚房時,趙元奎吸了吸鼻子,贊道:“好香啊。”
陳遠山哈哈大笑:“今天可勁兒吃。”
接著是李家來人了。李家家主李延山親自來,身後跟著兩個兒子。他進門就拱手:“陳老哥,恭喜恭喜!”
陳遠山迎上去,笑道:“李老弟,快裡麵坐。”
李延山笑道:“早就聽說鐵柱這孩子出息,今日可得好好看看。”
錢家也來了人,錢滿貫挺著個大肚子,進門就嚷嚷:“好傢夥,這排場,比我家閨女出嫁還熱鬧!”
陳遠山笑著招呼:“錢老哥,裡邊請。”
陸陸續續,青石縣十幾個小家族都來了人,散修也來了不少。院子裡擺了二十幾桌,杯盤碗盞擺得滿滿當當。柳三娘帶著人上菜,靈兒幫著端茶倒水,忙得腳不沾地。
巳時,花轎到了。
趙芸穿著一身大紅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進院子。她走得很穩,每一步都不急不慢,裙擺上的金線繡花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鐵柱站在老槐樹下,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靈兒推了他一把:“哥,快去啊!”
鐵柱這才反應過來,快步走過去,接過趙芸的手。
她的手很軟,微微有些涼。
兩人並肩走到堂前。堂上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香燭和果品。正中央的椅子上,坐著陳慕白。
他是鐵柱的師父。師父如父,鐵柱父母不在,這杯茶該他喝。
陳遠山站在一旁,他是鐵柱的長輩,今日代為主婚。他看著鐵柱,眼裡帶著欣慰。
司儀是老魯。他清了清嗓子,高聲道:“一拜天地!”
鐵柱和趙芸對著門口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對著陳慕白深深一拜。
陳慕白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但目光落在鐵柱身上,難得柔和。
“夫妻對拜!”
鐵柱和趙芸麵對麵,互相一拜。鐵柱緊張得動作都僵了,趙芸隔著蓋頭,似乎感覺到了,輕輕笑了一聲。
“送入洞房!”
靈兒帶頭起鬨,石頭柱子也跟著喊。趙芸被丫鬟扶著往新房走,鐵柱愣在原地,被靈兒推了一把才反應過來。
酒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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