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爬上東山頭的時候,鐵柱還在院子裡。
他蹲在那堆碎木樁前,盯著自己的拳頭,反覆握緊又鬆開。三天前突破到鍊氣五層時,那種經脈被火燒的感覺到現在還忘不掉。疼是真疼,但熬過來之後,丹田裡的真氣比之前渾厚了近一倍。他能感覺到力量在體內流淌,像一條剛解凍的河,帶著衝勁,也帶著幾分陌生的躁動。
這三天他幾乎沒怎麼睡,一閉眼就是那股灼燒感。但突破帶來的變化讓他興奮得睡不著。以前練拳,打出十拳就要歇一口氣;現在連續打上半個時辰,氣都不帶喘的。以前一拳砸在木樁上,木樁晃一晃;現在一拳下去,木樁直接裂開。
他站起身,走向院角那根新換的木樁。
這是今天第三根了。前兩根都在他一拳之下碎成了渣。第一根是早晨練拳時沒收住力,一拳下去,木樁直接從中間炸開,碎片崩出去三丈遠,差點砸到正在掃院子的陳老根。陳老根當時嚇了一跳,手裡的掃帚都扔了。鐵柱撓著頭賠了半天不是,陳老根擺擺手說沒事,但看他的眼神明顯變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頭人形妖獸。
第二根是下午,他想著控製力道,結果一收一放之間反而彆扭,一拳砸下去,木樁斜著裂開,歪倒在地。靈兒從丹藥房裡探出腦袋,翻了個白眼說:“哥,你又毀東西”,他隻能憨憨地笑。
這一根能撐多久,他心裡也沒底。
深吸一口氣,沉腰,收拳,然後猛地轟出。
砰!
木樁沒碎,但拳頭陷進去三寸,周圍裂開密密麻麻的細紋。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最長的幾道幾乎延伸到木樁底部。鐵柱收回手,看著那個拳印,又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咧嘴笑了
鐵柱回頭,看見妹妹端著一碗水站在門口。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眼眶下麵青黑的陰影。她身上還穿著煉丹時的那身舊衣裳,袖口沾著幾塊葯漬。
鐵柱接過碗,咕咚咕咚喝完,抹了抹嘴:“你還沒睡?”
靈兒沒回答,轉身回了丹藥房。
桌上擺著十幾個小瓷瓶,都是她連夜趕製的。培元丹五瓶,止血散四瓶,續骨膏三瓶,還有解毒丹兩瓶。每瓶都貼了標籤,整整齊齊碼在桌上。她拿起一瓶看了看,又放下,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從昨天到現在,她隻睡了一個時辰。困是真的困,但一閉眼就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王家的人什麼時候來?師父能打過那個築基後期的老祖嗎?哥哥會不會受傷?追風和雷火呢?
她不敢往下想,低頭繼續幹活。桌上還有一堆藥材沒處理,她得趕在天亮前全部煉完。
院子裡又響起喊殺聲。
李大舉著鐵盾沖在最前麵,土黃色的光罩籠罩全身。那光罩比一個月前厚實了不少,顏色也更深,隱隱有流光轉動。石頭和柱子跟在他身後,一個拿刀,一個持棍,從兩側包抄。張三蹲在牆頭,眯著眼瞄準,一箭射出,正中二十丈外的靶心。
“再來!”李大吼了一聲,轉身又沖。
石頭這次慢了半步,被李大一盾拍在屁股上,疼得齜牙咧嘴。柱子笑得直不起腰,被張三一箭擦著耳朵過去,嚇得趕緊閉嘴。
“笑什麼笑!”柱子捂著耳朵,沖牆頭喊,“張三你故意的!”
張三麵無表情地又搭上一支箭,瞄著柱子。
柱子趕緊躲到石頭身後。
趙猴子蹲在牆角,眯著眼看著這一切。他身邊趴著三頭疾風狼,已經長到半人高,銀灰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最大的那頭額頭上有一道深色的紋路,眼神銳利得像刀。它們盯著院子裡跑來跑去的人,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前爪不安地刨著地麵。
趙猴子伸手摸了摸最大那頭狼的腦袋。那狼蹭了蹭他的手,繼續盯著前方,尾巴輕輕搖了搖。另外兩頭也跟著蹭過來,趙猴子挨個摸了摸,難得的露出一絲笑意。
“明天要是打起來,你們可別慫。”他低聲說。
三頭狼像是聽懂了,同時低吼了一聲。
追風和雷火趴在老槐樹下。
追風的耳朵一直豎著,像兩個小雷達,時不時轉動方向。它盯著遠處的山路,喉嚨裡偶爾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雷火打了個哈欠,嘴裡噴出一團火星,落在草地上,燒焦了一小片青草。它抬起頭,金色的豎瞳在月光下閃著寒光,也看向那條路。
它們都感覺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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