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魯是半夜回來的。
他衝進議事堂時,臉色白得嚇人,手裡的留影珠還沒放下,聲音已經出來了:“族長,出大事了。”
陳慕白正在翻閱賬冊,抬起頭看著他。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映得老魯的臉忽明忽暗。
老魯把留影珠往空中一拋,畫麵投射出來——一間密室,幾個人圍坐桌邊。正中坐著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麵容枯槁,像一截枯木,眼神卻亮得驚人。他周身的氣息透過留影珠都能感受到壓迫,那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
築基後期。
“王家那位閉關百年的老祖。”老魯的聲音發顫,“出關了。”
畫麵裡,那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如破鑼:“區區一個陳家,也敢在青石縣立足。老夫閉關百年,正好拿他們祭旗。”
旁邊坐著王騰,點頭哈腰:“老祖英明。那陳慕白不過築基初期,仗著個破陣,就敢不把咱們放在眼裡。這次定要讓他們知道,青石縣誰說了算。”
老者冷哼一聲:“陣法?土雞瓦狗。待老夫親自出手,一掌就能拍碎。”
另一個中年人也陪著笑:“老祖出關,是我王家大興之兆。那陳慕白不知死活,正好殺雞儆猴,讓周圍那些小家族看看。”
畫麵暗了。
議事堂裡一片死寂。
陳遠山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趙猴子蹲在牆角,眯著眼不說話,手指輕輕摩挲著刀柄。鐵柱站在門口,臉色也有些發白,手裡的鐵木棍攥得死緊,但沒有退。
靈兒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小臉煞白,被柳三娘拉走了。
陳慕白沉默了很久,開口:“什麼時候來?”
老魯深吸一口氣,穩住聲音:“最多半個月。他們在集結人手,這次傾巢而出。王騰把在外麵的族人都召回來了,練氣期有二十多個,築基期除了那老祖,還有兩個客卿。我親眼看見他們在校場操練,聲勢浩大。”
陳慕白點點頭,站起身。
“把所有人都叫來。”
一刻鐘後,議事堂裡擠滿了人。柳三娘、李大、張三、石頭、柱子,還有幾個新來的散修。追風和雷火趴在門口,耳朵豎著,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陳慕白把事情說了一遍。
沒人說話。
李大第一個開口,甕聲甕氣地說:“打就打,俺不怕。二十多個練氣又咋樣,俺一個能扛三個。讓他們嘗嘗俺的拳頭。”
趙猴子蹲在牆角,眯著眼說:“築基後期,不好對付。得有準備。硬拚不行,得靠陣法。”
陳慕白點點頭,開始分配任務。
“老魯,你再去一趟青陽門。找到李元師兄,就說陳家願出五百塊靈石,求援。日夜兼程,越快越好。”
老魯點點頭,轉身就走。
“遠山叔,清點庫房。符籙、丹藥、靈石,所有能用的都拿出來。一張符、一粒丹都不能漏。”
陳遠山應了一聲,帶著石頭柱子去了。
“趙猴子,獵隊這幾天別進山了。在莊裡守著,把武器都擦亮,隨時待命。”
趙猴子點點頭。
“鐵柱,跟我去檢查陣法。”
鐵柱用力點頭,跟在他身後。
眾人散去後,陳慕白站在老槐樹下,看著那層四色光幕。追風和雷火趴在他腳邊,兩隻靈寵都長大了不少。
追風體型比之前壯了一圈,銀灰色的皮毛油光水滑,脊背上的肌肉線條分明,站在那裡像一頭小牛犢。它抬起頭,露出鋒利的獠牙,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一陣風從它身邊刮過,旁邊的草地上瞬間多了幾道深深的裂痕——那是無意中發出的風刃,威力比幾個月前強了不止一倍。
雷火趴在他另一側,已經長到半人高,渾身鱗片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它背後那兩團肉瘤已經完全張開,變成一對真正的翅膀,翼展足有一丈。它打了個哈欠,嘴裡噴出一團人頭大的火球,落在三丈外的空地上,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坑裡的泥土都被燒得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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