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議事堂裡燈火通明。
陳慕白坐在桌前,麵前擺著十幾個小瓷瓶。每個瓶子裡都裝著妖獸精血,赤尾蠍的、炎獅的、青蟒的……紅的、青的、黃的,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老魯站在旁邊,眯著眼數了數:“十三份。這半年攢的,夠用了?”
陳慕白沒說話,拿起一個瓷瓶看了看,又放下。
陳遠山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碗熱湯。他把湯放在桌上,看著那些瓷瓶,欲言又止。
“慕白,這些精血屬性不一,赤尾蠍的火、青蟒的水、炎獅的火……混在一起煉化,能行嗎?”
陳慕白沉默了一會兒,看向桌上的山河鼎。
“這鼎,能行。”
陳遠山愣了愣,沒再問,轉身出去了。
陳慕白坐了一會兒,伸手撫過鼎身。鼎壁冰涼,那些龍、鳳、麒麟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陳慕白想起鼎中傳承裡的一句話:天地生人,靈脈定命。然山河鼎者,奪天地造化,可破此限。以妖獸精血為引,以鼎中真火煉之,能喚醒靈脈沉睡之根,使其重煥生機。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第一瓶精血,倒進鼎裡。
鼎身微微亮了一下,歸於沉寂。
第二瓶,第三瓶……十三瓶精血全部入鼎。鼎身開始發光,由弱到強,最後整個鼎都被一層淡淡的青光籠罩。
陳慕白伸手按在鼎上,閉上眼。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
鼎身越來越亮,青光中隱隱有紅色、黃色、青色流轉,那是不同屬性精血在鼎中融合、碰撞、最終歸於平靜的過程。陳慕白能感覺到,鼎內有一股龐大的力量正在醞釀,像沉睡的巨獸,等待蘇醒。
夜很深了。
鐵柱守在門外,靠著牆根坐著,不敢睡。
忽然,鼎身猛地一震。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鼎中湧出,順著手臂衝進體內。那熱度比他想象的要猛烈得多,像燒紅的鐵水在經脈裡橫衝直撞。他渾身一震,咬緊牙關,沒有吭聲。
熱流越來越多,一股接一股,從鼎中不斷湧出。那是十三份精血煉化後的精華,此刻正瘋狂地湧入他的經脈。
他的經脈像要被撐破,每一寸都在疼,疼得他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間濕透了衣襟。他能感覺到,那些熱流在經脈裡左衝右突,試圖找到出口,而他能做的,隻是死死守著心神,引導它們流向靈脈所在的位置。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鐵柱在門外聽見了隱隱的悶哼聲,攥緊了拳頭。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天邊泛白的時候,那股熱流終於平息下來。陳慕白睜開眼,大口喘著氣,渾身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都咬破了,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脈比之前活躍了一些,那股灼熱感退去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的舒適。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隱約有紅光流動。
但他知道,還不夠。
這隻是開始。
第二天夜裡,他又坐到了鼎前。
這一次,熱流更加猛烈。剛入鼎,就有一股灼熱直衝心脈,疼得他整個人都蜷縮起來。他死死咬著牙,引導那股熱流在經脈裡遊走。那熱流像活的一樣,掙紮著想衝破經脈,他能做的隻是死死壓製。
經脈撕裂的痛,像無數把刀在體內亂絞。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發黑。
他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一瞬。
繼續。
第三天夜裡,第四天夜裡……
鐵柱守在門口,看著師父一天比一天憔悴,臉色一天比一天白,急得團團轉。陳遠山來看過幾次,每次都在門口站一會兒,然後嘆著氣離開。
第四天夜裡,陳慕白煉化到一半,忽然感覺經脈一陣劇痛,像有什麼東西要撕裂開來。他死死咬著牙,把那股痛壓下去,繼續引導熱流。
第五天夜裡,他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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