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這幾天一直惦記著師父說的三才陣。
每天練完拳,他就蹲在議事堂門口往裡看。陳慕白總是對著那張大地圖出神,手裡拿著羅盤,時而皺眉時而沉思。鐵柱不敢進去打擾,就蹲在門口等著,從早上蹲到傍晚,腿都麻了。
李大路過,問他蹲這兒幹啥,他撓撓頭說:“等師父。”
李大也往裡看了一眼,啥也沒看明白,搖搖頭走了。
第七天一早,陳慕白終於從議事堂出來了。
他手裡拿著羅盤,背上背著個包袱,看了鐵柱一眼。
“走。”
鐵柱眼睛一亮,趕緊跟上。肩上扛著個大包袱,裡麵裝著九塊新煉製的陣基和十二桿陣旗,沉甸甸的。他一邊走一邊問:“師父,三才陣比兩儀陣大多少?”
陳慕白沒說話。
“能護住整個莊子不?”
陳慕白還是沒說話。
鐵柱撓撓頭,不敢再問了。
兩人先去了莊子東邊的土坡。那是片緩坡,坡上長著幾棵歪脖子樹,平時很少有人來。陳慕白掏出羅盤,托在掌心裡,羅盤上的指標微微顫動。他盯著看了很久,又抬頭看了看天色,邁開步子走了起來。
鐵柱跟在後麵,大氣都不敢出。
走了一圈,陳慕白忽然停下,抬手指了指腳下。
“這裡挖坑,一尺深。”
鐵柱放下包袱,掏出小鏟就挖。他力氣大,挖得飛快,一會兒就挖好了。陳慕白蹲下來看了看坑的深淺,點點頭,從包袱裡取出一塊陣基。陣基巴掌大小,玉石質地,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青光。
他把陣基放進坑裡,又從懷裡摸出三塊下品靈石,放在陣基周圍。靈石剛放進去,陣基就微微亮了一下。
“填土吧。”
鐵柱趕緊填土,用腳踩實。
接下來是三丈外的第二個點,然後是第三個。三個坑挖好埋完,陳慕白取出四麵陣旗,分別插在三塊陣基上方。旗杆入土半尺,旗麵上的符文在風中微微晃動。
“退後。”他說。
鐵柱退開幾步。陳慕白雙手掐訣,一聲低喝。四麵陣旗同時亮起,符文流動,三道靈光從地下升起,在半空交匯,又慢慢隱去。
鐵柱隻覺得腳下的地麵輕輕震了一下,然後就恢復了平靜。
“天位成了。”陳慕白收起羅盤。
鐵柱撓撓頭:“師父,這就成了?”
陳慕白沒理他,轉身往下一個點走。
地位在一處山溝裡,地勢低窪,潮氣很重。剛走進去,鐵柱就覺得腳下發軟,踩了一腳泥。陳慕白掏出羅盤勘測,指標轉了幾圈才慢慢定下來。
“這地方不太好。”他低聲說,但沒多解釋。
勘測了很久,他才選定三個點位。鐵柱挖坑的時候,挖出來的土都是濕的,黏糊糊的。陳慕白埋陣基的時候,特意多放了兩塊靈石。
“潮氣重,陣法消耗大,靈石得多備點。”他說。
鐵柱點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
陣基埋好,陣旗插好,陳慕白掐訣啟動。靈光亮起的時候,周圍的潮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推開了,空氣都乾爽了些。
地位也成了。
人位在莊子南邊的路口,靠近官道。這裡人來人往,陳慕白特意選在傍晚沒人的時候。夕陽西下,路上已經沒什麼行人了。
剛埋下第一塊陣基,羅盤上的指標忽然劇烈跳動起來。
陳慕白眉頭一皺,盯著羅盤。
指標跳得越來越厲害,最後竟轉起圈來,完全定不下來。
“地脈反衝。”他說,聲音沉下來,“天位和地位離得太遠,人位這邊的地脈被牽動了。”
鐵柱緊張地問:“師父,咋辦?”
陳慕白沒說話,從包袱裡取出六桿備用陣旗。他走到東邊三丈外,插下一桿旗,又走到西邊五丈外,插下第二桿。六桿旗插完,他雙手連掐法訣,每一桿旗都亮了起來。
可羅盤上的指標還在轉,甚至轉得更快了。
陳慕白臉色沉下來,盯著羅盤,額頭上滲出汗珠。
鐵柱站在旁邊,手心都攥出汗來。他不懂陣法,但他知道,師父這是遇到麻煩了。
“師父,俺能做啥?”
陳慕白沒理他,還在盯著羅盤。
鐵柱咬了咬牙,忽然說:“師父,俺去天位看看?剛才那邊好像有點不對勁。”
陳慕白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鐵柱撒腿就跑。
他跑得飛快,一口氣跑到莊子東邊的土坡上。天位的四麵陣旗還在微微發光,最中間那麵插得最深。他蹲下來仔細看,發現旗杆周圍的土有點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拱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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