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魯來的時候，正是傍晚。
陳遠山正在議事堂前掃地，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就看見一個瘦老頭站在院門口。老頭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袍子，背微微有些駝，手裡拎著個破舊包袱，正眯著眼往院子裡瞧。
陳遠山愣了好一會兒，手裡的掃帚差點掉地上。
“老魯？你咋來了？”
老魯咧嘴笑了，露出幾顆黃牙：“老陳，幾十年沒見，你還沒死呢？”
陳遠山扔下掃帚走過去，兩人互相打量了一番，忽然都笑了。
“走，進屋說話。”陳遠山拉著他就往議事堂走。
老魯擺擺手：“不急，先見見你們族長。”
陳遠山點點頭，帶著他進了議事堂。
陳慕白正在堂內翻閱賬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老魯站在門口，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老朽魯大有，散修一個，鍊氣巔峰。聽說陳家莊有位慕白老弟，特來拜訪。”
陳慕白看著他，沒說話。
老魯也不尷尬，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獸皮，雙手遞過去。
“初次見麵，一點心意。”
陳慕白接過展開，是一張手繪的地圖。青石縣、青陽鎮、黑風山、還有周圍幾十個村子，都標得清清楚楚。最難得的是，上麵還用紅筆圈出了幾個地方，旁邊注著小字：有妖獸出沒、靈草生長、坊市位置、王家眼線……
陳慕白看了片刻，抬起頭。
“坐。”
老魯嘿嘿一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陳遠山也跟進來，坐在另一邊。
“老魯，這些年你跑哪兒去了？”陳遠山問。
老魯嘆了口氣：“跑哪兒去？到處跑唄。東邊去過，西邊也去過，北邊凍得要死，南邊熱得要命。散修嘛，哪來的家？”
陳遠山點點頭，沒再問。
老魯看著陳慕白，又說：“我在鎮上聽說，黑風寨周寨主被人滅了。一打聽，說是陳家莊有位仙師出的手。”他頓了頓，“後來又聽說，您這兒收人，給飯吃，給屋住，還不欺負人。”
陳慕白看著他。
老魯笑了笑：“我老魯活了六十多年，什麼沒見過？那些大家族，嘴上說得好聽，背地裡吃的骨頭都不剩。”他指了指陳遠山，“但老陳在這兒，我信他。”
陳慕白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你想做什麼？”
老魯想了想，說：“我這人，打打殺殺不行。練氣巔峰看著唬人，其實就是活得久，真氣積得多。真打起來，練氣後期的都能收拾我。”他指著那張地圖，“但我有眼睛有耳朵，外麵的事兒，我門清。”
陳慕白點點頭。
“對外聯絡，坊市買賣，情報訊息。”他說，“你負責。”
老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成。”
陳遠山拉著老魯去安排住處，陳慕白坐在堂內，又拿起那張地圖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陳慕白把所有人都叫到議事堂。
柳三娘、趙猴子、張三、李大、石頭、柱子、老魯，還有鐵柱和靈兒，十幾個人站成一圈。陳老根也搬了個小凳子坐在角落裡，笑眯眯地看著。
陳慕白掃了一眼，開口說：“今天說三件事。”
“第一，修鍊資源。從今天起，每月初一，每人可以領三枚培元丹。鍊氣三層以上的，再加一枚聚氣丹。”
眾人愣住了。
李大憨憨地問：“族長，這……這不要錢？”
陳慕白沒理他，繼續說：“第二，功法。鐵柱靈兒跟我學《烈陽訣》。其他人，有想學功法的，可以來找我。有自己功法的，接著練。有不懂的，可以問。”
張三小聲問：“問誰都行？”
陳遠山在旁邊說：“問我也行，問老魯也行，問趙猴子也行。大家互相學。”
“第三，防身術。趙猴子，你挑幾個身手好的，每天傍晚教大家練拳。不求多厲害，跑得快、躲得開、能保命就行。”
趙猴子點點頭。
人群散了，各忙各的。
鐵柱跟著陳慕白進了偏廳。陳慕白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一枚培元丹，遞給鐵柱。
“服下，我幫你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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