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除夕。
新院子早就蓋好了,青磚黛瓦,一排排整整齊齊。正院住著陳慕白,東院住著陳遠山,西院給了鐵柱和靈兒。後頭那排新屋也住滿了人,張三兄弟幾個擠一間,柳三娘帶著丫丫住一間,趙猴子自己佔了最小那間,說是夠住就行。
天還沒黑,陳老根就忙活開了。
他在廚房裡進進出出,灶台上燉著一大鍋雞湯,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柳三娘在旁邊幫忙切菜,丫丫蹲在灶前添柴,小臉被火烤得紅撲撲的。
“老根叔,這雞是自家養的吧?”柳三娘問。
陳老根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可不是,養了大半年,專等著過年殺的。”
丫丫抬起頭,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柳三娘笑著摸摸她的頭。
東院裡,趙猴子從屋裡出來,手裡拎著一個罈子。陳遠山正好路過,看了一眼:“哪兒弄的酒?”
趙猴子咧嘴一笑:“山裡獵的野豬,跟鎮上老李換的。二十斤的好酒,夠喝一宿。”
陳遠山笑了:“行啊,今晚有口福了。”
西院裡,鐵柱正對著銅鏡照來照去。那身靛藍布衫是陳遠山幾個月前買回來的,他一直沒捨得穿,壓在箱底。今兒除夕,靈兒一大早就把他拽起來,非要他穿上。
“哥,你別動!”靈兒手裡拿著一把木梳,踮著腳給他梳頭,“頭髮都翹起來了!”
鐵柱齜牙咧嘴:“你輕點……”
“別動!”
梳了半天,總算收拾利索了。靈兒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還行。”
鐵柱低頭看著自己這身新衣裳,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他撓撓頭,又想起師父說過“手別老往頭上放”,趕緊又放下來。
靈兒早就換上了那身碎花小襖,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圈,美滋滋的。她忽然想起什麼,跑出門去。
“丫丫!”
後頭那排新屋裡,丫丫正蹲在門口發獃。聽見喊聲抬起頭,就看見靈兒穿著一身花衣裳跑過來。
“你看!”靈兒在她麵前轉了一圈,“好看不?”
丫丫眼睛亮了:“好看!”
靈兒拉著她的手:“走,去找我哥!”
兩個孩子手拉手跑遠了。
堂屋裡,大桌子已經擺好了。陳老根把雞湯端上來,柳三娘把蒸好的饅頭擺上桌,趙猴子把那壇酒放在桌角。張三幾個兄弟也來了,李大幫忙搬凳子,王二擺碗筷,石頭和柱子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坐哪兒。
“愣著幹啥?”陳遠山招呼他們,“坐,都坐!”
張三撓撓頭,拉著幾個兄弟坐下。李大東張西望,嘴裡唸叨著:“這院子真氣派……”
王二踢了他一腳:“少說兩句。”
天黑了。
堂屋裡點起了燈,一盞,兩盞,三盞……十幾盞燈一起亮著,照得滿屋子亮堂堂的。燈油是陳遠山從鎮上特意買回來的,說是過年要亮亮堂堂的,圖個吉利。
陳慕白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他掃了一眼,沒說話,走到上首坐下。
陳遠山笑著擺手:“都坐都坐,別站著。”
眾人這才坐下。
鐵柱坐在陳慕白右邊,靈兒挨著他。丫丫坐在靈兒旁邊,有點拘謹,小手放在膝蓋上,不敢亂動。靈兒偷偷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說:“吃啊,別怕。”
丫丫點點頭,還是不敢動。
陳老根最後一個進來,端著一大盆熱湯。他一邊走一邊唸叨:“來來來,趁熱喝,這湯燉了一天了……”
柳三娘趕緊起身幫忙。
湯上了桌,菜也齊了。紅燒肉、燉雞塊、炒青菜、拌木耳,還有柳三娘帶來的饅頭和趙猴子弄來的酒,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陳遠山拿起酒罈,給自己倒了一碗,又看向陳慕白。
陳慕白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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