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騎馬回到陳家莊時,天已經大亮。
鐵柱蹲在老槐樹下,一聽見馬蹄聲就蹦起來。看見陳慕白渾身是血,他臉都白了,跑過來一把扶住馬鞍。
“師父!您咋了?”
陳慕白擺擺手,從馬上下來,左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把包紮的布條都浸透了。陳遠山趕緊喊來陳老根,端來熱水和乾淨的布。
陳慕白簡單處理了傷口,對陳遠山說:“去找那幾個留在陣法裡的匪徒。”
陳遠山點點頭。
“讓他們帶話回去,”陳慕白說,“願意歸順的,來陳家莊。不願意的,發路費遣散。”
陳遠山去了。
鐵柱蹲在旁邊,眼睛一直盯著陳慕白的左臂,想說什麼又不敢說。靈兒躲在門後,探出半個腦袋偷看,眼眶紅紅的。
陳慕白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三天後,陳家莊陸陸續續來了人。
最先到的是五個黑風寨的散修,都是那天被困在陣法裡的。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臉上有道疤,看著凶,但眼神裡沒煞氣。
他們站在村口,不敢往裡走,生怕陳慕白反悔。
陳遠山把他們帶進來,陳慕白正在老槐樹下打坐,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睛。
“陳仙師……”那漢子撲通跪下,“我們願意歸順,求您收留。”
陳慕白看著他,沒說話。
那漢子趕緊說:“小的叫張三,他們都是我兄弟,以前也是在山裡討生活的散修,三年前被黑風寨抓去的。周寨主死了,我們也沒地方去……”
他身後那四個漢子也跪下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一個瘦高個兒,兩個看著年輕些的,都低著頭不敢吭聲。有個年紀最小的偷偷抬眼打量陳家莊,看見老槐樹下的光幕,眼都直了。
陳慕白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會什麼?”
張三連忙說:“會打獵,會種地,什麼都能幹。絡腮鬍叫李大,以前是個殺豬的,那兩個年輕的,一個叫石頭,一個叫柱子,力氣大,能幹活。”
陳慕白點點頭:“留下可以,但要守陳家的規矩。”
張三連連點頭:“一定守,一定守!”
陳遠山把那幾個人領走,安排住進後頭那排新屋。李大邊走邊看,嘴裡唸叨著“這院子真氣派”,被張三瞪了一眼,才閉嘴。
第二天,又來了人。
這回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衫,領著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她走到陳慕白麪前,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
“民婦柳三娘,夫家姓柳,男人兩年前死在山裡。聽說陳仙師這兒收人,想來討個活路。”
陳慕白看著她。
柳三娘又說:“我會種靈草,以前在孃家學過的。我男人活著的時候,我們種過幾年。”
她說話乾脆利落,眼神裡帶著幾分潑辣,也帶著幾分乞求。她身後那個女孩怯生生地探出腦袋,正好對上靈兒的目光,兩人對視一眼,又趕緊移開。
陳慕白沉默了一會兒,看向陳遠山。
陳遠山小聲說:“靈田正缺人手。”
陳慕白點點頭:“留下吧。靈田在後山,你去看。”
柳三娘眼眶一紅,又要行禮,被陳遠山攔住了。
“別整這些虛的,跟我來。”
柳三娘牽著女兒,跟著陳遠山往後山走。那女孩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這次沒縮回去,而是盯著靈兒的方向看了好幾眼。
靈兒躲在門後,探出腦袋盯著那個女孩看。那女孩沖她笑了一下,靈兒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人就走了。
等人走遠了,靈兒才跑回屋裡,拉著鐵柱的袖子說:“哥,她沖我笑了!”
鐵柱撓頭:“誰?”
“那個小女孩!”
鐵柱“哦”了一聲,繼續練拳去了。
第三天下午,趙猴子是最後一個來的。
他瘦得像根竹竿,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皮襖,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看人時直勾勾的,像在打量獵物。他肩上扛著一張弓,腰間別著把柴刀,走路沒聲兒。
“我叫趙猿,外號趙猴子。”他說話簡短,一個字都不多,“會打獵,會設陷阱,會追蹤。黑風寨的人追過我三次,沒追上。”
陳遠山在旁邊小聲說:“這人是個狠角色。以前在山裡見過他,一個人敢跟野豬硬拚。那年冬天,他一個人扛了頭三百斤的野豬下山,賣了二十多兩銀子。”
陳慕白看著他,問:“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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