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站在靈山東麓的高坡上，看著腳下的荒地。雜草叢生，亂石嶙峋，幾條幹涸的溪溝像傷疤一樣刻在地麵上。
但陳念知道，這片土地下麵有靈脈經過，隻是太淺太散，一直沒被利用。
三尊黃巾力士從天而降，每一尊都有三丈多高，通體金黃，麵目模糊，四肢粗壯如山嶽。它們落地時地麵震顫，山上的靈獸園裡傳來雷火的低吼聲。這是周海託人從南嶺請來的，據說是千年前遺留下來的古法煉製，雖然比不了上古真品，但搬山移石足夠了。
陳念對陳安點了點頭。陳安上前，將繪製好的符令分發給三尊力士。符令上標註著三座小山的方位和新的安置位置。
第一尊力士走到東邊的小山前，彎下腰，雙臂插入山基，低吼一聲，整座山被連根拔起。它扛著山走了回來，每一步都在地麵上留下深深的腳印。其餘兩尊力士也各自扛著一座山頭，跟在後麵。
黃巾力士把三座小山安放在靈山東側，一字排開。陳念又讓它們平整地麵、疏通河道、鋪設地基。力士們不知疲倦，日夜不停地幹活。山的東麓一天一個樣——昨天還是荒地，今天就有了山；昨天還是亂石，今天就有了路。
與此同時，孫平帶著幾個陣法師學徒在山腳下忙碌。他是陳家唯一的二級陣法師，早年曾在南嶺大族做過客卿，如今是陳家的老人了。他在三座新搬來的小山之間佈置了一座大型聚靈陣，將地底散亂的靈脈匯聚起來，注入新建的院落和族學。又在整片新族地外圍布了一座防護陣，雖然比不上九霄神雷誅邪陣，但抵禦二階妖獸和築基修士綽綽有餘。
“聚靈陣三天後就能啟用。”孫平擦了擦額頭的汗，對陳念說，“防護陣還要五天。陣基已經打好了，就差最後的陣眼靈石。”
陳念點頭。“靈石庫房裡有，您去領。”
陳遠山來看過一次。他站在高坡上，看著三座新搬來的小山一字排開，看著黃巾力士平整地麵，看著孫平帶著學徒布陣，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頭，對陳念說：“你爹當年打下這片基業不容易。現在你們把家業做大了，他心裡肯定高興。”
陳念笑了笑。“叔公說的是。”
陳念看著遠處的工地，沉默了一會兒。“叔公，您說，陳家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陳遠山想了想。“你爹說，要讓陳家成為東域第一家族。我不懂這些，但我知道，隻要你們父子在，陳家就差不了。”
陳念笑了笑，沒有再問。
三個月後，擴建工程完工了。
靈山東麓，三座新搬來的小山一字排開，像三道屏風擋在靈山東麵。山腳下是新建的百餘座院落，青磚灰瓦，整齊劃一，每座院子門口都種著一棵靈槐樹。院落後麵是擴建後的族學，從原來的三間教室擴成了十間，能容納三百個孩子同時上課。族學旁邊是新建的煉丹坊，三座大丹爐已經安裝好了。坊市那邊，陳虎帶著人擴建了一倍，新鋪麵已經陸續開張。
聚靈陣已經啟用，整片新族地的靈氣比從前濃鬱了三成。防護陣也佈置完畢，淡金色的光幕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將新族地護在其中。
這天午後，一個中年散修走進了陳家的坊市。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道袍，築基後期的修為，腰間掛著一把短劍，是從中天域來青石郡做靈材生意的商人。路過陳家坊市時，聽說這裡是新擴建的，便進來看看。
他站在坊市門口，四處張望。新修的牌坊足有三丈高，青石為基，靈木為梁，上麵刻著“陳家坊市”四個大字，筆力遒勁。兩邊的鋪麵整齊排列，丹藥、法器、靈符、礦石，樣樣俱全，客商進進出出，生意興隆。遠處，靈山主峰上的大殿在陽光下閃著金光，三座新搬來的小山像屏風一樣護在靈山東麵，山上的靈竹在風中沙沙作響，山腳下的院落一眼望不到頭。聚靈陣的靈光在整片新族地上空流轉，防護陣的金色光幕若隱若現。
他在坊市裡轉了一圈，買了幾瓶丹藥，又看了看法器，最後在茶攤上坐下來，要了一壺茶。茶攤的老闆是個健談的老頭，一邊倒茶一邊搭話。
“道友第一次來咱們陳家？”
“第一次。”散修端起茶杯，“以前路過青石郡，都是繞道走。沒想到陳家現在發展成這樣了。”
茶攤老闆笑了。“那是。咱們族長金丹中期巔峰，少族長也是金丹初期。父子兩個金丹。你說，這能差得了？”
散修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茶。他抬起頭，又看了一眼遠處那三座新搬來的小山，感慨道：“二十年前我來過青石郡，那時候陳家還隻是個不起眼的小族。連個像樣的坊市都沒有。現在這氣象，都快趕上郡城那些大族了。”
茶攤老闆笑了。“人家有金丹真人坐鎮，能一樣嗎？”
散修沒有再說話，把杯中的茶喝完，放下幾塊靈石，起身走了。走出坊市門口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靈山主峰上的大殿在夕陽下金光閃閃，三座小山像屏風一樣護在靈山東麵，聚靈陣的靈光在暮色中緩緩流轉。他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陳家，要起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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