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音蟬與陣法共鳴後的第三天,靈山上空的雷雲還未完全散去。紫色的光幕籠罩著整座靈山,像一口倒扣的鐘,偶爾有雷光在光幕上遊走,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蘇婉抱著陳行簡站在山門口,抬頭看著天空中的異象。孩子已經快一歲了,長開了不少,眉眼像陳念,但神情像陳慕白——安安靜靜的,不哭不鬧,一雙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世界。
“當年靈山什麼都沒有。”蘇婉輕聲說,像是在跟陳行簡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爺爺剛回來的時候,就幾間破屋子,幾十口人,連個像樣的陣法都沒有。現在好了,連天雷都聽咱們的了。”
陳行簡在她懷裡伸著手,去抓天上的雷光。小小的手指穿過紫色的光幕,雷光在他指尖跳躍,他不怕,反而咯咯笑起來。
蘇婉低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紅。“你跟你爺爺一樣,膽子大。”
遠處,陳慕白站在演武場上,看著麵前集結的銀甲衛。
第三批進十萬大山的隊伍,兩個月前出發的。一百人,深入八百裡,陳慕白下令不留人盯著、不派靈獸保護。他要的是一支真正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隊伍,不是靠靈獸和前輩庇護才能活下來的少爺兵。
昨天,他們回來了。
一百人進去,隻回來五十一個。死了四十九個。
回來的五十一個人,有人身上被妖獸撕掉了一大塊皮肉,露出下麵白森森的骨頭。但他們都活著,而且,眼神變了。
從前的銀甲衛,眼神裡是恭敬,是服從,是年輕人特有的朝氣。現在的他們,眼神像刀——沉默、鋒利、不帶任何多餘的情感。那是隻有經歷過生死搏殺、親手斬殺過妖獸、親眼看著同伴死在麵前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陳慕白站在演武場中央,身後是石頭。五十一個銀甲衛站成五排,雖然個個帶傷,但腰桿挺得筆直,目不斜視。
“死了四十九個。”陳慕白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你們是活著回來的。但活著回來,不代表就是精銳。”
沒有人說話。五十一個人紋絲不動。
“石頭,念名單。”陳慕白退後一步。
石頭站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這份名單是他和趙猴子、陳鐵柱(在時)從三批活下來的人裡反覆篩選出來的。第一批活下來七十八人,第二批八十二人,第三批五十一人。三批加起來兩百一十一人,石頭從這兩百一十一人裡,選出了一百個最好的。
“唸到名字的出列。”
石頭一個一個地念。每念一個名字,就有一個銀甲衛從隊伍裡走出來,站在演武場東側。他們身上都帶著傷,但走出佇列的步子穩得像釘子釘在地上。
一百個名字唸完,演武場東側站了一百個人。西側還剩下一百一十一個,是落選的。
陳慕白走到東側這一百人麵前,一個一個地看。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不快不慢,像一把刀在磨石上過。一百個人,他看了一炷香的功夫。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陳家隻屬於族長的銀甲衛隊。”陳慕白站在他們麵前,“歸我直接統領。你們的任務隻有一個——日後隨我征戰,你們要的地位,榮譽,實力,我都可以給你們,隻有一條兒,死戰不退。”
一百個人齊刷刷地跪下,右手握拳,按在胸口。
“我等誓死效忠陳家,效忠族長。”聲音整齊得像一個人,震得演武場的地麵都在顫。
陳慕白點了點頭。“起來。”
一百個人站起來,站得比剛才更直。
“石頭,帶他們去領裝備。”陳慕白轉過身,“每人一套頂級法器,頂級內甲。兵器自己選,選好了就別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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