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落在山門口時，他身上還帶著北荒的寒氣。墨雲從船上跳下來，四蹄踏著黑色的雲霧，身上的銀色紋路比走時更亮了——它在北荒的極寒環境中也有所精進，雖然還是二階後期，但麒麟血脈的寒氣抗性明顯增強。
陳念早就接到傳訊，帶著石頭、陳虎、陳安在山門口等著。看見父親從靈舟上走下來，他鬆了一口氣。半年了，雖然每隔半個月就有傳訊報平安，但說不擔心是假的。
“爹。”陳念迎上去。
陳慕白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遞給陳念。“萬年寒泉。讓陳靈開始準備洗靈丹。”
陳念接過玉瓶，入手冰涼刺骨，即使隔著玉瓶都能感受到那股極寒之意。他小心地收好。“九轉靈芝劉全上個月就送回來了，七星草和地脈靈乳也從青石郡的坊市買到了，玄冰玉髓您從北荒帶回來了嗎？”
陳慕白又取出一個玉匣，開啟，裡麵是一塊拇指大小的冰藍色玉髓，散發著幽幽的寒光。“在北荒寒泉眼旁邊找到的。青玄說用這個做藥引，洗靈丹的藥效能提高兩成。”
陳念接過玉匣，小心地合上。“我這就給陳靈姐姐送去。”
陳慕白叫住他。“不急。讓她準備好了再煉。洗靈丹隻有一次機會，不能出差錯。”
陳念點了點頭，轉身往靈藥殿走去。
三天後，陳靈開始閉關煉丹。
她把靈藥殿的丹房封了，門口的禁製開了三層。陳慕白親自在丹房外守了三天，寸步不離。陳念來送飯，看見父親盤膝坐在丹房門口，閉目打坐，像一尊石像。
第四天傍晚，丹房裡傳來一聲悶響，是丹成時的靈力震蕩。禁製散去，丹房門開啟，陳靈從裡麵走出來。她的臉色蒼白，頭髮亂糟糟的，但眼睛很亮。她手裡托著一個玉瓶，瓶身上還帶著餘溫。
“成了。三枚。”陳靈把玉瓶遞給陳慕白，“上品洗靈丹。我檢查了三遍，沒有問題。”
陳慕白接過玉瓶，看了她一眼。“辛苦了。”
陳靈搖了搖頭。“應該的，師父。”她頓了頓，“服丹的時候，我建議您去後山洞府閉關。洗靈丹的藥效猛烈，會反覆洗鍊靈脈，過程很痛苦。而且不能中途打斷，一旦中斷，靈脈會受損，再想突破就難了。”
陳慕白點了點頭。“我今晚就閉關。”
陳念站在旁邊，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知道父親決定了的事，不會改。
“爹，大概要多久？”陳念問。
陳靈替他回答。“洗靈丹的藥效完全吸收，需要三個月到半年。加上靈脈突破後的穩固期，至少八個月。”
陳慕白看了陳念一眼。“家裡的事，你看著辦。”
陳念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爹放心。”
當天夜裡，陳慕白帶著洗靈丹進了後山洞府。石門落下，禁製開啟。陳念站在洞府外麵，看著那扇緊閉的石門，站了很久。蘇婉走過來，把一件外袍披在他身上。
“回去吧。”蘇婉說，“你爹心裡有數。”
陳念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洞府的石門在月光下沉默著，像一座山。
八個月。
陳念數著日子過的。
第一個月，洞府裡安安靜靜，什麼動靜都沒有。陳念每天去洞口站一會兒，聽聽裡麵有沒有聲音。沒有。什麼聲音都沒有。
第三個月，洞府周圍的靈草開始瘋長。靈氣從石門的縫隙中溢位來，把方圓十丈的花草催得比別處高了一倍。陳靈來看過，說這是洗靈丹藥效外溢的現象，說明陳慕白已經開始吸收藥力了。
第五個月，一天夜裡，洞府裡忽然傳出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被衝破的聲音。緊接著，一股濃鬱的靈氣從石門縫隙中湧出來，帶著一種陳念從未感受過的威壓。不是金丹修士的威壓，是靈脈本身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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