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已經三天沒跟鐵柱說話了。
不是生他的氣，是生自己的氣。那天陳慕白檢查修鍊進度，她支支吾吾，一套拳打得歪歪扭扭，連最簡單的那一式都忘了大半。
陳慕白沒罵她，隻是看了她一眼，說：“從今天起，抄《藥典》，每日十頁，抄完給我看。”
靈兒當時就傻了。《藥典》那本書比《千字文》還厚，密密麻麻全是字，十頁得抄到什麼時候？
她想求饒，看見陳慕白的臉色，話又嚥了回去。
第一天抄完十頁，手都酸了。她趴在桌上，一邊揉手腕一邊嘀咕：“師父真狠心……抄就抄，我又不是不認字……”
鐵柱站在門口，探頭進來：“靈兒，出去玩不？”
靈兒瞪他一眼：“抄不完！你去吧！”
鐵柱撓撓頭，自己跑出去了。
第二天，她抄得慢了些，字寫得歪歪扭扭。陳慕白翻看的時候，眉頭皺了皺，但沒說話，把抄好的紙放在一旁。
第三天，她開始認真看那些字。半夏、甘草、人蔘、茯苓……這些藥材的名字她見過，但從來沒仔細記過。抄著抄著，她忽然發現，原來那些名字背後都有講究——半夏有毒，用薑製過才能入葯；甘草調和諸葯，哪哪都有它；人蔘補氣，但用多了會上火。
她邊抄邊嘀咕：“這人蔘還挺嬌氣……這茯苓長得跟石頭似的……”
第四天傍晚，她抄完最後一頁，累得趴在桌上不想動。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輕輕的腳步聲。
她沒睜眼，偷偷從眼縫裡往外看。
陳慕白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碟點心。他把點心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靈兒等門關上，一骨碌爬起來，抓起點心就往嘴裡塞。桂花糕，甜絲絲的，軟乎乎的，是她最愛吃的那種。
她一邊吃一邊嘀咕：“師父也真是的，罰我抄書，又給我送吃的……到底是想罰我還是想疼我……”
吃完點心，她低頭看了看抄完的藥典，又看了看窗外亮著的那盞燈。
鐵柱屋裡的燈還亮著，他還在背字。陳遠山屋裡的燈也亮著。師父屋裡的燈也亮著。
四盞燈，都亮著。
第五天，陳遠山從鎮上回來了，帶回一個訊息。
“慕白，我找工匠看過了。”他把一張圖紙鋪在桌上，“老宅太破了，修不如建。乾脆推倒，重新蓋一座大院子。”
陳慕白看著圖紙，沒有說話。
陳遠山指著圖紙上的標記：“這邊蓋正院，你住。這邊蓋東院，我住。這邊蓋西院，給鐵柱靈兒。後頭蓋一排小屋，老根叔和以後來了人住。”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中間一塊空地：“這裡蓋議事堂。以後族人有事，就在這兒商量。”
陳慕白抬起頭：“要多少靈石？”
陳遠山比了個手勢：“五十塊。材料加人工，差不多這個數。”
陳慕白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摸出一個布袋，放在桌上。
“夠不夠？”
陳遠山開啟看了看，愣了：“你哪來這麼多？”
“上次獵的妖獸材料，加上這幾天的。”陳慕白說，“不夠再說。”
陳遠山點點頭，收起靈石，又指著圖紙說：“還有一件事。正院後頭，我讓人留了一塊地，可以蓋個修鍊場。以後孩子們練功，不用蹲在老槐樹下了。”
陳慕白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點點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老宅開始拆了，地基開始挖了，靈兒的藥典也一頁一頁抄著。
第六天，靈兒抄完藥典，跑去看工匠幹活。鐵柱已經在那兒蹲了半天，幫著遞磚頭、扛木頭，忙得滿頭大汗。
“哥，你歇會兒吧。”靈兒遞給他一碗水。
鐵柱接過來咕咚咕咚喝完，抹了抹嘴：“不累。以後這兒就是咱家的新院子了。”
靈兒蹲在他旁邊，看著那些正在砌的牆，忽然問：“哥，你說咱們以後住的那院子，能有窗戶不？”
鐵柱撓頭：“應該有吧。”
靈兒滿意地點點頭，又跑回去抄藥典了。
第七天傍晚，陳慕白把鐵柱叫到老槐樹下——老槐樹還在，這是陳家的根，不能動。
“陣法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鐵柱撓頭：“一元陣、兩儀陣……俺記得，但不太懂。”
陳慕白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幾張紙，上麵畫著陣圖。
“等新院子蓋好，咱們要在整個陳家莊布一個四象陣。”他指著圖紙，“把正院、東西院、議事堂都罩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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