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陳慕白屋裡的燈還亮著。
鐵柱蹲在院子裡,隔著窗戶往裡看。窗紙上映著一個模糊的影子,他不知道師父在做什麼,但知道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哥,你蹲這兒幹啥?”靈兒從屋裡探出頭。
鐵柱噓了一聲,指了指窗戶。
靈兒湊過來,也往裡看,什麼都看不清。她壓低聲音問:“師父在幹啥?”
鐵柱搖頭:“不知道。”
兩人蹲在院子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動。
屋裡,陳慕白盤坐在床上,麵前放著那隻鼎。
桌上擺著那個裝精血的小瓷瓶,裡麵是從赤尾蠍身上取來的三滴心頭血。暗紅色的液體在瓶底微微晃動,隔著瓷瓶都能感覺到一絲溫熱。
他把瓷瓶拿起來,拔開塞子,將精血倒進鼎裡。
鼎身微微亮了一下,隨即歸於沉寂。陳慕白等了片刻,沒見什麼動靜,便蓋上鼎蓋,雙手按在鼎上,掌心貼著冰涼的金屬。他就這麼盤坐著,雙目微闔。
鼎中傳承說,煉化精血不需要七日,一夜足矣。他不知道真假,但既然鼎這麼說,他就這麼信。
他就這麼按著鼎,一動不動。沒有躺下,怕睡著時鬆了手。
夜一點點深下去。屋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鼎身上,那些龍、鳳、麒麟的紋路泛著幽幽的光。
他想起師父當年說過的話:“有些事,急不得。天地靈物都有靈性,你得讓它認你,不能強來。”他不知道妖獸精血算不算天地靈物,但師父的話總不會錯。
就這麼想著,睏意漸漸湧上來。
迷迷糊糊間,他忽然感覺掌心一熱。
那熱度不算強烈,卻像是直接燙進心裡。他猛地睜眼,低頭看去——鼎身正泛著淡淡的紅光,一閃一閃,像是心跳。
緊接著,一股暖流從鼎中湧出,順著手臂緩緩流入體內。
暖流溫溫的,像泡在溫泉裡。它在經脈裡慢慢遊走,每過一處,那一處的經脈就微微發脹,像是被什麼東西撐開了一點點。
陳慕白閉上眼,仔細感受。那股暖流一路向上,經過肩膀,經過脖頸,最後匯聚到胸口。
那裡正是靈脈所在的位置。
暖流到達的瞬間,他感覺胸口猛地一熱。那股熱意不像之前那麼溫和,而是帶著一絲灼燒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慢慢燃燒。他咬著牙,一聲不吭,手心卻出了汗。
他知道這是關鍵時刻。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工夫,那股灼燒感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舒暢。他能感覺到,靈脈比之前活躍了許多,像是沉睡多年的人剛剛醒來。
他低頭看去,隔著衣服都能看見一絲淡淡的紅光。那紅光從胸口向外蔓延,像樹根一樣,分出無數細小的枝杈,一直延伸到肩膀、手臂,最後又慢慢收了回去。
掌心下的鼎身,紅光也漸漸淡了。
又過了一會兒,一切歸於平靜。
陳慕白睜開眼,長出了一口氣。掌心還按在鼎上,鼎身已經恢復了原本的冰涼。但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鬆開手,這才躺回床上。這一次,他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鐵柱照例蹲在老槐樹下練拳。練著練著,忽然聽見堂屋門開了。他扭頭一看,陳慕白從屋裡走出來,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很亮。
“師父!”鐵柱跑過去,“您咋了?”
陳慕白擺擺手,沒說話,走到老槐樹下坐下,閉上眼睛。
他能感覺到體內靈脈的跳動,比昨天更清晰,更有力。四品到五品是一條很長的路,這一滴精血讓他往前邁了一小步。但隻要多獵幾頭妖獸,多煉幾滴精血,總有一天能跨過去。
他睜開眼,看見鐵柱蹲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看著我幹什麼?”他問。
鐵柱撓頭:“師父,您剛才身上發光了。”
陳慕白愣了一下:“你看見了?”
鐵柱點頭:“就一下下,紅紅的。”
陳慕白沉默片刻,說:“昨天的妖獸精血,能讓靈脈變強。昨晚煉化了,有點變化。”
鐵柱眼睛亮了:“那俺以後也能?”
“能。”陳慕白看著他,“隻要你敢進山,敢殺妖獸,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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