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風和雷火突破後的第七天，陳慕白在靜室中打坐時，察覺到了異樣。
靈力在經脈中運轉了三十六週天，比平時多運了九周天。但他發現，無論他怎麼催動，靈力運轉的速度和總量，和三個月前相比幾乎沒有變化。像是一條河流，河道就隻有那麼寬，水再多也流不快。他甚至隱隱感覺到，經脈中有一些細微的阻滯——不是堵塞，而是靈脈本身的品質不夠，容納不了更精純的靈力。
他收了功，睜開眼，沉默了很久。
靈脈的問題，他一直都知道。早年他的靈脈隻有四品，在散修中都算差的。後來靠山河鼎煉化妖獸精血，硬生生提到了五品多。那是他用命換來的——每一次煉化精血，都要承受靈力反噬的痛苦，經脈被撐裂再修復，修復再撐裂，反反覆復，直到靈脈被拓寬到極限。
但這個方法，現在不管用了。山河鼎煉化的精血純度不夠了。五品靈脈到六品靈脈之間的那道坎，不是靠蠻力能衝過去的。
陳慕白站起來，走到山河鼎前。鼎身古樸，紋路幽深，青玄寄身的鼎靈就在其中。他伸出手，輕輕按在鼎身上。
“青玄。”
靜室裡安靜了片刻。然後鼎身上的紋路亮了起來，青色的光芒從鼎口溢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青玄的神魂比從前凝實了許多，但依然有些透明。
“感覺到了？”青玄的聲音從光芒中傳出。
“嗯。”陳慕白收回手，“靈脈到頂了。”
青玄沒有立刻回答。他飄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靈山。山下靈田層層疊疊，族學的讀書聲隱隱傳來，靈藥殿的丹爐冒著青煙。他看了很久，才開口。
“你現在的靈脈，像是被一道牆堵住了。牆不高，但很厚。靠蠻力推不開，需要一把鑰匙。”
“什麼鑰匙？”
“洗靈丹。”青玄轉過身，看著他，“上古丹藥，專門洗鍊靈脈。它的作用不是拓寬經脈，而是提純靈脈本身。你的靈脈從四品提到五品，是用精血硬撐出來的，靈脈裡有很多雜質。洗靈丹可以把這些雜質洗掉，讓靈脈恢復到最純凈的狀態。靈脈純凈了，容量自然就大了，六品的門檻也就跨過去了。”
陳慕白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丹方呢？”
“山河鼎裡有。”青玄說，“但材料不好找。”
他飄回鼎邊，伸手在鼎身上輕輕一拂。鼎壁上的紋路亮了起來，一行行古字浮現在空中，排列成一張丹方。
洗靈丹：九轉靈芝一株，萬年寒泉一瓶，四階火屬性妖獸精血一瓶，輔以七星草、地脈靈乳、玄冰玉髓。以山河鼎文火煉七七四十九日，成丹三枚。
陳慕白把丹方上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九轉靈芝，我聽說過。”他說，“南嶺拍賣行偶爾有賣，價格不低。萬年寒泉呢？”
“北荒極寒之地，地底萬米深處，有寒泉湧出。泉水千年不凍，蘊含極寒靈氣。萬年寒泉是其中最上品，需要深入寒泉眼才能取到。”青玄頓了頓，“而且，取寒泉的時候不能用靈力護體。靈力的溫度會影響泉水的純度，隻能用肉身硬扛極寒。”
陳慕白點了點頭。“四階妖獸精血，庫房裡有。”
“不夠。”青玄搖頭，“庫房裡的精血存放太久，靈氣流失不少。需要現取的新鮮精血，最好是剛剛斬殺的四階火屬性妖獸，趁精血還未凝固時採集。精血越新鮮，洗靈丹的藥效越好。”
陳慕白沉默了一會兒。“九轉靈芝讓劉全在南嶺找。萬年寒泉，我去北荒。四階火屬性妖獸精血，進山的時候順手取。”
青玄看著他。“你不打算讓周海去？”
“周海要坐鎮靈山。”陳慕白說，“鐵柱在外麵，陳念畢竟還小。家裡不能沒有金丹。”
青玄沒有再勸。他知道陳慕白的性子，決定了的事，不會改。
當天下午，陳慕白把陳念叫到靜室。
“我要出一趟遠門。”陳慕白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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