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站在靜室裡，對著陳慕白深深行了一禮。“爹，我想去中天域闖蕩。”
陳慕白坐在桌前，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沒喝，卻也沒放下。
“築基後期了，再待在靈山，進步太慢。”陳念抬起頭，認真地看著父親。“中天域機緣多，高手也多，我想去試試。”
陳慕白沉默了一會兒，放下茶杯。“想好了？”
“想好了。”
陳慕白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陳念。後山上，四隻靈獸在雲層中穿梭。山下，銀甲衛換崗的聲音隱隱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聲混在一起。
“路要自己走。”陳慕白轉過身，看著兒子。“想去就去，家裡不用你操心。”
陳念點頭。“我知道。”
陳慕白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在桌上。那儲物袋通體青色，袋口綉著銀色的符文，是上品儲物法器，裡麵空間比普通儲物袋大了十倍不止。“靈石五萬，丹藥三十瓶，符寶十張，還有一件中品法寶。”他頓了頓，“夠你用一陣子了。中天域不比家裡，靈石多帶些，心裡不慌。”
陳念接過儲物袋，收入袖中。五萬靈石，三十瓶丹藥，十張符寶，一件中品法寶——這些東西，放在青石郡，夠一個小家族吃十年。他知道，父親把家底掏了不少出來。
“爹，我——”
“去了中天域，記住三件事。”陳慕白打斷他，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很重。“第一，命比什麼都重要。打不過就跑，不丟人。第二，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中天域比南嶺複雜十倍，你信了不該信的人，命就沒了。第三，事不可為，就回來。靈山永遠是你的家。”
陳念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記住了。”
陳慕白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穩。“去吧。到了那邊，記得傳訊回來。”
陳念要走的訊息，很快傳遍了靈山。
蘇婉知道的時候，正在給李瑤燉補品。她手裡的勺子掉在地上，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蹲下去撿勺子，撿起來又掉了。
“娘。”陳念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
蘇婉把勺子撿起來，放在水池裡，擦了擦手，轉過身。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什麼時候走？”
“明天。”
蘇婉點了點頭，沒說話。她走到灶台前，繼續燉湯，手上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陳念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聽見蘇婉的聲音。
“照顧好自己。”
陳唸的腳步頓了一下。“我會的。”
晚上，陳念去看李瑤。
李瑤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了，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件小衣裳在縫。那是給未出生的孩子準備的，淡藍色的布料，軟乎乎的。
“明天就走？”李瑤沒抬頭，手裡的針線沒停。
“嗯。”
李瑤縫了幾針，停下來，把針插在布料上，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很亮，雖沒有眼淚，但嘴唇微微發顫。
“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陳念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少則半年，多則一年。”
李瑤點了點頭，低頭繼續縫衣裳。縫了幾針，又停下來。“你去吧。家裡有我，有爹和娘。孩子出生的時候，我給你傳訊。”
陳念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辛苦你了。”
李瑤搖了搖頭。“不辛苦。你去中天域，是為了變強。我和孩子等你回來。”
陳念把她摟進懷裡，沒說話。李瑤靠在他肩上，也沒說話。窗外，月光照在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上，花香飄進來，淡淡的。
第二天一早，靈山山門口。
一艘三十丈長的靈舟懸在半空，通體以千年靈木打造，船舷上雕刻著祥雲瑞獸，船頭立著一麵陳家的旗幟，銀線綉著一個鬥大的“陳”字。這是陳家最好的靈舟，陳慕白專門調出來送陳念一程。
陳念站在船頭，腰間掛著父親給的那枚玉佩，袖中收著儲物袋。蘇婉站在山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食盒。她走上去，把食盒遞給陳念。“路上吃。”
陳念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是桂花糕，李瑤做的，碼得整整齊齊。他蓋上食盒，收入儲物袋中。
“娘，我走了。”
蘇婉點了點頭。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隻說了一句：“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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