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藥殿後麵的靜室裡，陳靈親自替他檢查了一遍經脈，又給他留了三枚輔助突破的丹藥。蘇婉站在門口，想進去看看，又怕打擾兒子，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陳慕白站在院子外麵，看了一眼緊閉的石門，轉身走了。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陳念是築基中期巔峰卡了將近兩年。他的天賦不算差——七品靈脈，放在青石郡也算頂尖了，但和那些世家大族的核心弟子的八品九品比起來，還是差了一線。不過這孩子勝在沉穩紮實，不急不躁，一步一步走得很穩。陳慕白從來不催他，蘇婉倒是急過，被陳慕白一個眼神攔住了。
“他自己知道什麼時候該突破。”陳慕白說。
閉關的第一個月，靜室裡安安靜靜，什麼動靜都沒有。陳靈每天去送一次丹藥，放在門口的托盤上，下次去的時候，丹藥沒了，托盤擦得乾乾淨淨。
第二個月的某天夜裡，靜室裡忽然傳出一陣靈力波動。不算劇烈，但很綿長，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出來。陳靈從靈藥殿跑出來，站在院子裡聽了一會兒，鬆了口氣，回去了。
蘇婉也聽見了，披著衣裳站在門口，看著後山的方向。陳慕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
“沒事。”他說。
蘇婉點了點頭，轉身回屋了。她知道，有陳慕白在，陳念就不會有事。
第三個月，靈力波動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強。到了最後幾天，靜室周圍的花草都被靈氣催得瘋長，野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反反覆復。
出關那天，是個傍晚。
石門緩緩開啟，陳念從裡麵走出來。他瘦了一圈，下巴上長滿了胡茬，頭髮也有些亂，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他身上的靈力波動比閉關前強了一大截——築基後期。
陳靈第一個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不錯。”轉身就走了。
陳念笑了笑，沒在意。他知道陳靈就是這個性子。
蘇婉是第二個到的。她聽說陳念出關了，手裡的靈藥都沒放下就跑了過來。看見兒子的那一刻，她站住了，上下打量了半天，眼眶紅了。
“瘦了。”蘇婉說。
“娘，我沒事。”陳念走過去，想抱抱她，又不好意思。
蘇婉一把拉住他的手，翻來覆去地看，又摸了摸他的臉。“瘦了，真瘦了。回去娘給你燉湯，好好補補。”
“娘，我是築基修士了，瘦點沒事。”
“修士也得吃飯！”蘇婉瞪了他一眼，拉著他就往家裡走。
走到半路，陳慕白迎麵走來。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穩，臉上沒什麼表情。走到陳念麵前，停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陳念鬆開蘇婉的手，規規矩矩地跪下來，磕了一個頭。
“爹，我突破了。築基後期。”
靈山的地麵是青石板，陳念磕得用力，額頭撞在石板上，悶響一聲。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帶著一種終於不負期望的鄭重。
陳慕白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蘇婉都有些不安，想開口說點什麼，又忍住了。
然後陳慕白伸出手，把陳念扶起來。他沒有說話，隻是拍了拍陳唸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穩。然後他從袖子裡摸出一枚玉佩，遞過去。
“拿著。修鍊的時候戴著，能穩心神。”
那是一枚溫養心脈的玉佩，市麵上少見，是陳慕白從南嶺拍回來的，一直收著，沒捨得用。陳念接過來，手指微微發顫。他知道父親不是那種會抱著他說“好兒子”的人，但這枚玉佩，比什麼誇獎都重。
“謝謝爹。”陳唸的聲音有些啞。
陳慕白點了點頭。“回去歇著。明天來靜室，有事跟你說。”
陳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
蘇婉在旁邊抹眼淚，一邊抹一邊笑。等陳慕白走了，她拉著陳唸的手，小聲說：“你爹那枚玉佩，他收了好幾年了，一直沒捨得用。給你了。”
陳念低頭看著掌心的玉佩，溫潤的玉麵上刻著細密的符文，靈氣在符文間緩緩流轉。他把玉佩攥緊，點了點頭。
好訊息是一個接一個來的。
陳念出關半個月後，李瑤查出有孕了。
那天早上，李瑤吃了一口桂花糕，忽然乾嘔起來。蘇婉在旁邊看見了，手裡的靈藥瓶都掉了，一把抓住李瑤的手腕，探了探脈。她是築基修士，探脈這種小事還是會的。
探完之後，蘇婉愣了三秒鐘，然後笑出了聲。
“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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