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一個從中天域回來的行商捎來的。那行商在青石郡做靈材生意,在路途中遇到了陳念,陳念托他將信帶回靈山。行商把信送到外務殿,陳虎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是陳唸的,一筆一劃,工工整整。他不敢耽擱,親自送到蘇婉手裡。
蘇婉接過信的時候,手指微微發顫。
她坐在院子裡,陽光照在她身上。築基中期的修為讓她的麵容依舊年輕,眼角雖有幾道細紋,但麵板光潔,頭髮烏黑,看上去不過三十許人。她把信封拆開,抽出裡麵厚厚幾頁紙,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母親大人安康:
孩兒在中天域一切安好,請母親勿念。
中天域果然與南嶺不同。這裡天地靈氣濃鬱,高手如雲,金丹真人隨處可見,元嬰老祖也時有耳聞。孩兒初到時頗為震撼,如今已經習慣了。
孩兒在坊市中結識了幾位好友,都是散修出身,為人豪爽仗義。我們結伴進山獵殺妖獸,互相照應,比一個人單打獨鬥強了許多。孩兒的修為也在精進,距離金丹已經不遠了。
中天域的機緣確實比家裡多。孩兒在一處坊市中淘到了一本古功法殘卷,雖然不全,但對我修鍊頗有啟發。還在一處秘境外圍找到了一百年靈芝,回頭帶回去給陳靈姐姐煉丹用。
母親不必擔心孩兒。孩兒已經長大了,知道怎麼照顧自己。倒是母親,要保重身體。修鍊的事不急,慢慢來。姐姐那邊,替孩兒向她問好,等孩兒回去,給她帶中天域的丹方。
父親大人那裡,孩兒已經單獨去信了。
不孝兒 陳念 拜上”
蘇婉把信看了兩遍,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拿著信紙的手一直在抖,紙上的字跡被淚水洇濕了一小塊。她想忍住,但忍不住。
陳慕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院門口,看見蘇婉在哭,走進來,在她身邊坐下。
“念什麼了?”他問。
蘇婉把信遞給他,擦了擦眼淚。“說一切都好,說結識了幾個朋友,說修為也在精進。還說淘到了一本古功法殘卷,找到了一株百年靈芝。”
陳慕白接過信,看了一遍。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看得很認真,一個字都沒漏。看完之後,他把信紙撫平,疊好,收進袖子裡。
“我兒長大了。”他說。
就五個字。但蘇婉聽出來了,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蘇婉點了點頭,沒說話。她靠在陳慕白肩上,看著窗外的陽光。院子裡的花開得正好。
又過了大半年,銀甲衛的訓練出了第一批成績。
第一批一百人進十萬大山,三個月後活著出來的,七十八人。死了二十二個。石頭把名單遞給陳慕白的時候,手有些抖。
“族長,二十二個。屍體都帶回來了,葬在後山。”
陳慕白接過名單,看了一遍,沒有說話。二十二個名字,二十二條命。他沉默了很久。
“活著回來的,七十八人裡,有多少突破了?”他問。
石頭的眼睛亮了一下。“十一個突破了築基。還有二十三個到了鍊氣後期巔峰,再磨一磨就能突破。”
陳慕白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演武場。
“第一批活下來的七十八人,每人獎五千靈石。十一個突破築基的,升為銀甲衛隊長,每人掌管五十人,月俸翻五倍。二十三個鍊氣巔峰的,每人獎一枚築基丹,三個月內突破不了,降回普通銀甲衛。”
石頭一一記下。
“第二批進去的,情況如何?”陳慕白頭也沒回。
“趙猴子帶著,進六百裡深處。傳回訊息說已經獵了十七頭二階妖獸,死了八個,傷了二十幾個。”
陳慕白沉默了一會兒。“補足一百人,繼續練。第一批出來的,休整半個月,然後跟第三批輪換。告訴石頭,我要的是五百個能打的兵,不是五百個隻會站佇列的擺設。”
石頭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陳慕白叫住他。“第一批那十一個築基統領,讓他們各自從剩下的銀甲衛裡挑人,補齊五十人的編製。挑剩下的,編入預備隊,繼續訓練。三個月後考覈,誰行誰上。”
“是。”
陳慕白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演武場。那十一個突破築基的銀甲衛正在帶著其他人訓練,刀光在月光下閃爍,喊殺聲隱隱傳來。他們身上的氣勢和三個月前完全不同——從前是光有氣勢,看著唬人,現在是淩厲,透著強者的氣勢。
他看了很久。
陳念走後的第十一個月,靈舟回來了。
那天是個晴天,靈舟從天邊飛過來的時候,山門口的銀甲衛先看見了。有人喊了一聲:“少族長回來了!”整個靈山都動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