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上空,一艘三十丈長的靈舟懸在半空,通體以千年靈木打造,船舷上雕刻著祥雲瑞獸,船頭立著一麵陳家的旗幟,銀線綉著一個鬥大的“陳”字,在風中獵獵作響。靈舟兩側各站著二十五名銀甲護衛,每人都是鍊氣大圓滿的修為,身穿銀鱗甲,腰挎上品法器長刀,目不斜視。船尾的甲板上,疾風盤踞在那裡,通體銀白色的鱗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三階靈獸的威壓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
這是陳家最好的靈舟,平日裡很少動用。陳慕白這次拿出來,不是為了擺排場——是要讓趙家和那個金丹散修看清楚,陳家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陳虎站在船頭,腿肚子有點發軟。他不是沒坐過靈舟,但這麼大的陣仗,他還是頭一回經歷。五十名銀甲護衛,一頭三階靈獸,再加上族長親自出馬——這排場,放在整個青石郡都不多見。
“族長,人都到齊了。”陳虎小聲說。
陳慕白站在船頭,負手而立,點了點頭。“走。”
靈舟緩緩升空,調轉方向,朝鄰郡飛去。疾風在船尾低吼一聲,聲浪震得山間的樹葉簌簌落下。靈山腳下,不少人抬頭看著天上那艘巨大的靈舟,竊竊私語。
“族長這是要去哪?”
“聽說是鄰郡的事,馬家求到咱們頭上了。”
“嘖嘖,這排場,趙家怕是要倒黴了。”
靈舟速度極快,從靈山到鄰郡礦脈,普通人要走三天,靈舟隻用了兩個時辰。遠遠地,陳慕白已經看到了那條山坳——兩座山夾著一條窄穀,穀口搭著趙家的帳篷,插著趙家的旗子。穀裡傳來叮叮噹噹的開採聲。
陳慕白沒有急著落下。靈舟懸在礦脈上空,遮住了半邊天。銀甲護衛在船舷兩側站得筆直,銀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疾風站起來,走到船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穀口,三階靈獸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穀裡的人喘不過氣來。
趙家的守衛早就亂了陣腳。有人往穀裡跑,有人拔出了法器,還有人兩腿發軟站在原地動彈不得。那個築基中期的頭領臉色煞白,抬頭看著天上那艘靈舟,嘴唇哆嗦了幾下,轉身就往穀裡跑。
“快!快請族老!請韓先生!”
片刻之後,趙德厚從穀裡快步走出來。他抬頭看見懸在頭頂的靈舟,看見船頭的銀甲護衛和那頭三階靈獸,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在鄰郡經營了幾十年,見過不少大場麵,但這樣的排場,他還是頭一回見。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袍,帶著七八個築基修士迎上去。
靈舟緩緩降落,離地三尺懸停。銀甲護衛齊刷刷地從船上跳下,在穀口兩側列成兩排,手按刀柄,麵無表情。疾風從船上躍下,落在陳慕白身後,銀白色的鱗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一雙琥珀色的眼瞳冷冷地掃視著趙家眾人。
陳慕白從船上走下來。他穿了一身玄色長袍,腰繫玉帶,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著,不怒自威。金丹中期巔峰的修為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那種威壓如同實質,趙家幾個築基初期的修士臉色發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
陳虎跟在後麵,手裡捧著一個匣子,裡麵裝著馬家的地契。
趙德厚硬著頭皮迎上去,抱拳行禮。“在下趙家族老趙德厚,見過陳族長。陳族長遠道而來,不知……”
陳慕白看了他一眼。“礦脈的事。”
趙德厚臉色微變。“陳族長,這礦脈的歸屬,趙家與馬家正在商議。您是青石郡的人,插手鄰郡的事,怕是不合規矩。”
“馬家請我來的。”陳慕白語氣平淡,“礦脈是馬家的,你們佔了,得還。”
趙德厚身後的幾個築基修士臉色一變。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什麼,但被趙德厚抬手攔住了。
“陳族長,”趙德厚壓低了聲音,“這礦脈的事,趙家已經請了韓平韓先生坐鎮。韓先生是金丹真人,您這樣做,怕是不給韓先生麵子。”
話音剛落,一道遁光從穀裡飛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灰袍,長須,麵容清瘦,金丹初期的修為。他落在趙德厚身前,打量了陳慕白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銀甲護衛和那頭三階靈獸,臉色微微一變。
“老夫韓平,一介散修。”老者抱了抱拳,“閣下就是陳慕白陳族長?”
陳慕白點了點頭。
韓平深吸一口氣。他是金丹初期,對麵是金丹中期巔峰,還帶著一頭三階靈獸和五十名精銳護衛。這仗,沒法打。他沉默了片刻,抱拳躬身。“陳族長,老夫受趙家之託,來此坐鎮。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也得看是什麼災。這樁買賣,老夫不做了。”
趙德厚臉色大變。“韓先生!”
韓平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趙族老,對不住。陳族長是金丹中期巔峰,老夫不是對手。硬撐下去,隻會把命搭進去。這錢,老夫賺不了。”說完,他又轉向陳慕白,抱了抱拳。“陳族長,告辭。”
陳慕白點了點頭。
韓平化作一道遁光,頭也不回地走了。
穀口安靜下來。趙德厚臉色鐵青,身後的築基修士們麵麵相覷。金丹散修走了,他們這些人,在金丹中期巔峰麵前,連塞牙縫都不夠。更何況還有五十名銀甲護衛和一頭三階靈獸。
陳慕白看著趙德厚。“礦脈的事,現在可以談了?”
趙德厚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陳慕白,又看了看他身後那排銀甲護衛和那頭威壓逼人的靈獸,最後咬著牙點了點頭。“陳族長想怎麼談?”
“礦脈五五分成。”陳慕白語氣平淡,“馬家五成,趙家五成。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趙德厚愣住了。他以為陳慕白會幫馬家把礦脈全部拿回去,沒想到是五五分成。
“陳族長,這礦脈……”
“礦脈是馬家的地契,你們佔了,理虧。”陳慕白打斷他,“但你們也出了力,死了人。五五分成,兩家都不虧。你們要是不同意,我現在就走。但馬家還會請別人來,下一次來的人,未必有我這麼好說話。”
趙德厚沉默了。他知道陳慕白說的是實話。韓平走了,趙家現在沒有金丹戰力。如果陳慕白不管,馬家再請別的金丹來,趙家連五成都沒得談。
“我……要跟族裡商量。”趙德厚說。
陳慕白點頭。“三天。三天之後,馬家和趙家在這裡簽契約。”
說完,他轉身登上靈舟。銀甲護衛齊刷刷地跟上,疾風最後躍上船尾,回頭看了趙家眾人一眼,低吼一聲,震得穀口的帳篷都在顫抖。
靈舟升空,調轉方向,朝靈山飛去。趙德厚站在原地,看著那艘巨大的靈舟消失在天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三天後,礦脈穀口。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