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林籠著一層薄霧,露水打濕了褲腿,涼絲絲的。
陳慕白走在前麵,手裡拿著一根樹枝,邊走邊撥開草叢。鐵柱跟在後麵,眼睛四處亂轉,什麼都要看兩眼。靈兒走在最後,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時不時扯下一片路邊的葉子。
“師父,咱這是去哪兒?”鐵柱問。
“進山採藥。”陳慕白頭也不回,“昨天遠山叔說這山裡可能有百年靈芝,去看看。”
靈兒眼睛亮了:“百年靈芝?值錢不?”
“值錢。”陳慕白說,“但更值錢的是守著它的東西。”
鐵柱愣了愣:“守著它的東西?”
“靈芝旁邊多半有妖獸。”陳慕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怕不怕?”
鐵柱撓頭,沒說話。靈兒往鐵柱身後躲了躲。
陳慕白沒再問,轉身繼續走。
山路越走越窄,兩邊的樹也越來越密。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落滿斑駁的光點。鳥叫聲此起彼伏,偶爾有鬆鼠從樹上竄過,引得靈兒一陣驚呼。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陳慕白忽然停下來。
他蹲下,撥開一片草叢。草叢裡有一串腳印,不大,但很深,邊緣還有被什麼東西拖過的痕跡。腳印旁邊有幾撮紅色的毛髮,細看還帶著點腥氣。
“有東西。”他低聲說,“剛過去不久。”
鐵柱緊張起來,四處張望。靈兒也收了聲,緊緊跟著。
陳慕白站起身,順著腳印往前走。走了幾十步,眼前豁然開朗——一片林間空地,陽光直直照下來。
空地中央長著一株靈芝,巴掌大小,通體暗紅,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
百年靈芝。
鐵柱忍不住想叫,陳慕白抬手製止了他。他指了指空地另一側。
那裡有一塊大石頭,石頭後麵露出一截尾巴,赤紅色,帶著彎鉤。
赤尾蠍。
陳慕白心裡一沉。赤尾蠍是低階妖獸,毒性不強,但速度非常快,尾巴那根鉤子紮一下也夠受的。而且這東西護食,守著靈芝絕不會輕易放棄。
他回頭看了鐵柱一眼。這孩子第一次見妖獸,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但還站著,沒有退。靈兒躲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陳慕白從懷裡摸出五張符籙,三張遞給鐵柱,一張遞給靈兒,一張攥在自己手裡。
“拿著。待會兒聽我口令。”他壓低聲音,“鐵柱跟我上,靈兒往後跑,跑遠點躲起來。”
靈兒接過符籙,手有些抖,但點點頭。
陳慕白深吸一口氣,朝空地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實了。走到空地邊緣時,石頭後麵那截尾巴動了動,隨即一個腦袋探了出來。
赤尾蠍比想象中的大,從頭到尾有半丈長,渾身赤紅,兩隻鉗子哢哢作響。它盯著陳慕白,尾巴高高翹起,鉤子泛著寒光。
陳慕白停下腳步,抬手掐了個法訣。
一道火球從掌心飛出,直奔赤尾蠍而去。赤尾蠍身子一縮,躲開火球,隨即猛地竄了出來,速度快得驚人。
陳慕白往旁邊一閃,躲開第一擊。赤尾蠍的尾巴橫掃過來,他身子一矮,尾巴擦著頭皮掃過去。
“鐵柱!”他喊了一聲。
鐵柱攥緊符籙,把真氣灌進去,朝赤尾蠍扔了出去。符籙在半空炸開,化作一道金光,打在赤尾蠍身上。赤尾蠍吃痛,身子一歪。
“再扔!”陳慕白喊。
鐵柱又扔出一張。這次他手穩了些,符籙正中赤尾蠍腦袋。赤尾蠍被炸得往後退了幾步,尾巴瘋狂亂掃。
陳慕白趁機從懷裡又摸出一張符籙——青色的,木屬性。他把真氣灌進去,往地上一拍。
靈力化作幾道藤蔓,從地下鑽出來,瞬間纏住了赤尾蠍的幾條腿。赤尾蠍掙紮著,但藤蔓越纏越緊,動彈不得。
陳慕白拔出了腰間那柄劍。
那是師父留給他的法器長劍,劍身寒光凜凜,從青陽門帶出來後還沒用過。他握緊劍柄,一步上前。
赤尾蠍瘋狂扭動,鉗子哢哢作響,但藤蔓死死纏住它,掙脫不開。陳慕白對準它的腦袋,一劍斬下。
劍光閃過,赤尾蠍身首異處。掙紮了幾下,終於不動了。
空地安靜下來。
鐵柱站在遠處,大口大口喘氣。靈兒已經跑到了空地邊緣,探出半個腦袋,臉色煞白。
陳慕白收劍入鞘,蹲下來檢查赤尾蠍的屍體。
他先取出匕首,剖開赤尾蠍的腦袋,從裡麵挖出一枚拇指大的東西。暗紅色,圓溜溜的,還帶著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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