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的信使到靈山的時候,是個雨天。
那人騎著一頭渾身泥濘的靈駒,從山腳一路奔上來,在山門口就被銀甲守衛攔住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封用蠟封著的信,氣喘籲籲地說:“馬家求見陳族長,十萬火急。”
守衛把人領到外務殿,是陳虎接待的。陳虎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印——馬家的族徽,一隻展翅的黑鷹。他不敢怠慢,讓人先帶信使去歇息,自己拿著信去了庶務殿找陳安。
陳安看完信,眉頭皺了起來。他想了想,說:“這信得給遠山叔看。”
陳遠山雖然把庶務殿交給了陳安,但馬鎮山這個名字,他認得。
二十年前,陳遠山還在外麵跑商的時候,在鄰郡結識了馬鎮山。那時候馬家還不如現在,馬鎮山也隻是一個築基中期的管事。兩人喝過幾次酒,聊過幾次天兒,算不上深交,但彼此敬重。後來陳遠山回了靈山,就再沒聯絡過。
沒想到,馬家會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
陳遠山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他把信摺好,站起來。“我去找族長。”
靈山大殿裡,陳慕白坐在上首,陳遠山坐在旁邊。陳念、陳安、陳虎、石頭、趙三兒,還有幾個客卿,都到了。
陳遠山把信的內容說了一遍。
馬家在鄰郡東部有一處靈石礦脈,不大,但勝在品質高。這座礦脈馬家守了十幾年,一直相安無事。但去年,本郡的趙家忽然插了進來,說礦脈的邊界線劃錯了,有一半是他們趙家的。兩家談了半年,沒談攏。上個月,趙家請了一位金丹初期的散修助陣,直接佔了礦脈。馬家死了三個築基修士,礦脈丟了。
馬鎮山走投無路,輾轉託人打聽到陳遠山的訊息,寫了這封信。他在信裡說,願以礦脈三成收益,換取陳家出手。
大殿裡安靜了一會兒。
石頭第一個開口。“礦脈三成收益,聽起來不錯。但那是鄰郡,不是咱們的地盤。跨郡去幫,值不值?而且趙家在本郡經營了好幾代,根基不淺。馬家連一個金丹都沒有,能撐到現在,靠的就是那點家底和趙家不想把事情鬧太大。現在趙家請了金丹散修,馬家確實頂不住了。”
趙三兒點頭。“石頭說得對。咱們對那邊的情況不熟,趙傢什麼來頭?那個金丹散修又是誰?貿然出手,怕是不妥。”
陳安翻著賬本算了算。“如果礦脈品質真的不錯,三成收益一年大概有兩三萬靈石。不算多,但也不算少。關鍵是,這是長久的進項。不過跨郡作戰,來回奔波,成本也不低。”
陳虎在旁邊補充:“外務殿之前打探過鄰郡的情況。趙家是那邊的大族,有三個築基後期,底下築基中期、初期加起來五六個,在鄰郡經營了好幾代。馬家隻有一個築基後期,就是馬鎮山,底下幾個築基中期和初期。兩家本來實力懸殊,但趙家一直沒下死手,大概是怕逼急了馬家魚死網破。現在趙家請了金丹散修,馬家就徹底沒法打了。”
陳遠山聽著眾人議論,沒有插話。他跟馬鎮山有舊,但這事關係到陳家的利益和安危,不是講私交的時候。
陳念坐在父親旁邊,一直在聽。他之前已經參加過幾次家族議事,對這類事情不陌生了。他在想,在盤算。
“爹。”陳念開口了。
大殿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陳念雖然隻是築基後期,但他是族長之子,如今也參與族務了。
“我覺得,這事可以幫。”陳念說。
石頭皺眉。“說說你的道理。”
陳念站起來,對著眾人抱了抱拳。“三成收益確實不多,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是咱們把手伸到鄰郡的機會。南嶺那邊隻有一個鋪子,還沒站穩腳跟。如果在鄰郡能開啟局麵,陳家的影響力就不止青石郡這一片了。”
他頓了頓。“而且,趙家請的是金丹初期散修。我爹是金丹中期,修為上壓他一頭。隻要那位散修不傻,就不會為了趙家跟一個金丹中期的族長拚命。所以,這事兒未必需要真打。”
趙三兒想了想。“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風險呢?萬一那個散修不識相呢?”
陳念點頭。“趙先生說得對,風險確實有。但馬家給出的三成收益,加上馬家在鄰郡的人脈和關係網,值得冒這個險。而且,咱們可以先談,談不攏再打。金丹中期的修為擺在那裡,對方會掂量的。”
他說完,看向陳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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