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嶺的訊息是劉全親自發回來的。
傳音符在陳慕白掌心燃盡，化作一行字跡浮在空中：“坊市已穩，情報網正在籌建，但南嶺的水比想象中深。光坊市裡就有三家勢力，一家是萬寶樓，一家是黑蛟幫，還有一家查不到底細，藏得很深。得慢慢來，急不得。”
陳慕白看完，取出一張傳音符，往裡注入靈力，回了一句：“不急，穩當第一。人在，鋪子在，其他可以慢慢來。”
傳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南方的天際。
他又取出一張傳音符，這是給周海的。“周海，長老會已設，你為第一位金丹長老。年俸十萬靈石，獨立洞府，不參與庶務，平時隻負責修鍊與震懾外敵。具體章程已送陳安，你去找他拿。後山洞府自己選，選好了讓陳安修繕。”
傳音符化作流光飛走。陳慕白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靈山。山下靈田層層疊疊，聚靈陣的靈光在暮色中微微閃爍。族學的燈亮著，傳來孩子們的讀書聲。靈藥殿的丹爐冒著青煙。
一切都按部就班，穩當就好。
周海收到傳音符的時候，正在後山練功。他聽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十萬靈石一年，獨立洞府，不參與庶務——這份待遇，比他想的厚了不止一倍。他知道陳家的家底，坊市一年進項幾十萬靈石，加上靈田、靈藥、金元果樹，加起來接近百萬。但十萬靈石給一個客卿，依然是大手筆。
他收了功，下山去找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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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靈山大殿。
這座大殿是去年翻新重建的。原來的大殿是靈山剛站穩腳跟時建的，用了十來年，雖然結實，但已經配不上陳家現在的氣派了。去年陳慕白批了一筆靈石，拆了舊殿，在原址上重建了一座。
新大殿用的是千年靈木，柱子上雕著祥雲瑞獸，樑上嵌著拳頭大的靈珠，散發著柔和的靈光。地麵鋪的是青玉磚，每一塊都刻著聚靈符文，踩上去溫潤如玉，靈氣從腳底緩緩滲入。殿頂覆著金瓦，陽光下金光閃閃，遠看像一座仙宮。
大殿前的廣場上，幾隻仙鶴悠閑地踱步，羽毛雪白，頭頂丹紅，是陳靈從南嶺買回來的靈禽。幾隻靈鹿趴在台階下曬太陽，渾身皮毛如緞子般光滑，偶爾抬頭看看來往的人，又懶洋洋地趴回去。
廣場兩側，站著兩排銀甲守衛。他們都是鍊氣巔峰的修為，是從執法殿和獵隊裡挑出來的精銳，穿的是陳慕白從郡城定製的銀鱗甲，每人配一把上品法器長刀。他們站得筆直，目不斜視，陽光照在銀甲上，晃得人眼花。
今天是陳家第一次全體族會。陳家嫡係、旁支、客卿，能來的都來了。
陳慕白坐在上首。他穿了一身玄色長袍，腰繫玉帶，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著。不怒自威。
陳遠山坐在他左手邊。他雖然把庶務殿交給了陳安，但族會這樣的大事，他還是得來。他穿了一身半新的青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周海坐在陳慕白右手邊。他穿了一身青色長袍，腰懸玉佩，氣度沉穩。他是第一次以金丹長老的身份坐在這個位置上，底下不少人在看他。
下麵坐著石頭、趙猴子、陳靈、陳念、陳安、陳虎、趙三兒，還有十幾個客卿，以及族中有頭有臉的子弟。大殿裡坐了將近一百人，但秩序井然，沒人交頭接耳。
陳慕白掃了一眼全場，開口了。
“今天兩件事。”他的聲音不大，但大殿裡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金丹修士的修為擺在那裡，不需要扯著嗓子喊。
“第一件，南嶺的鋪子站穩了。劉全正在籌建情報網，以後南嶺的訊息會更快。這件事不急，穩當第一。”
眾人點頭。
“第二件事。”陳慕白看了周海一眼。“周海結丹歸來，是陳家第一位金丹客卿。從今天起，陳家成立長老會，金丹期客卿自動成為長老。周海擔任第一位長老。”
他頓了頓，語氣平穩。“年俸十萬靈石，獨立洞府，不參與庶務，隻負責修鍊和必要時震懾外敵。具體章程，陳安回頭公示。”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十萬靈石一年。這個數目，在座的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掙不到。但沒有人提出異議——金丹真人，值這個價。
石頭第一個站起來，抱拳行禮，聲音洪亮。“恭喜周真人！”
趙猴子跟著站起來，咧嘴笑著抱拳。“恭喜周真人！”
陳靈站起來，淡淡地抱了抱拳。陳念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然後是陳安、陳虎，然後是所有的客卿和族中子弟。大殿裡響起一片整齊的抱拳聲。
“恭喜周真人——”
周海站起來，轉身麵向眾人，回了一禮。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眶微微泛紅。
“多謝族長，多謝諸位。”他頓了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周海既然當了長老，就一定會守好這個家。有我在，靈山就在。”
陳慕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族會散了之後，眾人三三兩兩地走出大殿。廣場上的仙鶴被驚動了，撲棱著翅膀飛起來，在靈山上空盤旋了一圈，又落回原地。銀甲守衛紋絲不動，目送眾人離開。
周海站在大殿門口，看著眼前的靈山。靈田、坊市、族學、靈藥殿，都在腳下。遠處後山上，四隻靈獸在雲層中穿梭，疾風帶起一陣狂風，雷火噴出一團火焰，赤霄和墨雲跟在後麵，四蹄踏著靈光。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去找陳安拿章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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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會之後半個月，半年一次的族學考校到了。
考校設在族學門口的廣場上。幾十個孩子按年齡和修為分成三組，依次上場比試。比試不光是鬥法，還有陣法推演、靈藥辨識、功法背誦。陳家的族學不光教打架，什麼都教。
陳遠山主持考校。他雖然把庶務殿交給了陳安，但族學的事，他捨不得放手。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場邊，手裡拿著一份名單，一個一個地叫名字。
“張家的那個小子，陣法推演不錯。”陳遠山指著場上的一個孩子，對旁邊的陳念說。
陳念點頭。“他叫張恆，今年十二歲，陣法天賦很好。趙先生說，這孩子將來能成陣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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