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築基之後，修鍊速度一直不快。
她不是那種天賦異稟的修士。六品木靈脈，在散修裡算不錯，放在家族裡也就是中上。當年能築基，靠的是陳慕白花了大力氣弄來的築基丹，硬生生推上去的。築基之後，她的修鍊速度更慢了，別人一年能走完的路，她要走三年。
但她不急。
蘇婉每天早上打坐兩個時辰，雷打不動。辰時起，盤膝坐在窗前，麵朝東方，吞吐天地靈氣。她的功法是陳慕白從藏經閣裡翻出來的一門木屬性功法，名叫《青木長春功》，品階不高，勝在穩當，靈力綿長，不易走火入魔。
兩個時辰之後，她收功起身，該幹嘛幹嘛。做飯、洗衣、收拾屋子，和凡人女子沒什麼兩樣。陳慕白說過請個人來幫忙，她不幹。“我又不是不能動，請什麼人。”
陳念有時候勸她：“娘，你現在是修士了，不用做這些凡人的事。”
蘇婉瞪他一眼。“修士怎麼了？修士就不用吃飯了？你爹那性子，我不做飯他能餓死。”
陳念不敢再說了。
這天傍晚，陳念從坊市回來，手裡提著一個小包袱。他直接去了蘇婉的院子，進門就喊：“娘，我給你帶了東西。”
蘇婉正在院子裡澆花。她不種靈藥，隻種些凡花凡草，說是看著舒心。聽見陳唸的聲音，她放下水壺，擦了擦手。“什麼東西？”
陳念把包袱放在石桌上，開啟。裡麵是幾個玉瓶，瓶口封著蠟，上麵貼著標籤。
“這是溫脈丹，專門溫養經脈的。”陳念拿起一個玉瓶遞給她，“我在坊市裡看到的，品相不錯，就買了幾瓶。你修鍊慢，不是因為功法不對，是經脈太窄，靈力運轉不暢。這個葯能慢慢拓寬經脈，雖說不快，但勝在穩妥。”
蘇婉接過玉瓶，開啟聞了聞。一股清淡的葯香飄出來，她雖然不會煉丹，但在靈藥殿待久了，聞得出好壞。“這葯不便宜吧？”
“還行。”陳念含糊地說。
蘇婉看了他一眼。“多少靈石？”
陳念支支吾吾。“沒多少……一瓶五十靈石。”
蘇婉倒吸一口涼氣。“五十靈石？一瓶五十靈石，你買了幾瓶？”
“五瓶。”陳念往後退了一步。
蘇婉差點把玉瓶摔了。“二百五十靈石！你一個月纔多少俸祿？你媳婦知道了不得跟你急？”
“瑤瑤知道的，”陳念趕緊說，“就是她讓我買的。她說您修鍊辛苦，該補補。”
蘇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丫頭，有心了。”她把玉瓶收好，拍了拍兒子的手，“行了，娘領你的情。回去跟瑤瑤說，讓她別惦記我，好好養著，早點給我生個孫子。”
陳念耳朵又紅了，轉身跑了。
蘇婉看著他跑遠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她回到屋裡，倒出一枚溫脈丹，服下，然後盤膝坐在窗前，運功煉化。
丹藥入腹，一股溫熱的氣流緩緩散開，沿著經脈遊走。不烈，不沖，像溫水一樣慢慢浸潤著每一條經脈。蘇婉能感覺到那些狹窄的地方被一點點撐開，靈力運轉比平時順暢了幾分。
她沒有貪功，運功一個周天之後，就收了功。溫脈丹的藥效還在，慢慢滋養著經脈，不需要她刻意引導。
她睜開眼，天色已經暗了。窗外靈山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山下傳來孩子們的笑聲，大概是族學的課散了。
蘇婉坐在窗前，看著那些燈火，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腳步聲從院外傳來，是陳慕白。
他走進院子，在石桌旁坐下。蘇婉給他倒了杯茶，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說話。多年夫妻，早就習慣了這種沉默。
“周海來信了。”陳慕白忽然說。
蘇婉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說什麼了？”
“在北荒找到一處遺跡，正在破解禁製。”陳慕白端起茶喝了一口，“第一層已經破了，找到了一些丹藥和法器。遺跡裡還有那位前輩的修鍊心得和結丹經驗，如果能把三層禁製都破開，他說有望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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