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裡，劉全站起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份寫滿字的紙，紙邊被他攥得發皺。
他在外務殿幹了幾年，坊市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條，但今天要說的事，他準備了半個月，還是覺得沒底。
“族長，我想在南嶺建個據點。”
堂內安靜了一瞬。陳遠山放下茶杯，魯平抬起頭，陳靈從後麵探出腦袋。陳念坐在末席，手裡攥著玉簡，準備燒錄。
陳慕白看著他。“說說。”
劉全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紙展開，上麵畫了一張簡圖，標註著南嶺的幾個主要坊市和勢力分佈。“南嶺那邊，宗門、家族、散修，盤根錯節。百草閣、天妖宗、血影宗，三家元嬰勢力各佔一方。下麵還有十幾個金丹勢力，互相之間明爭暗鬥。咱們想在那邊站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指著圖上標註的一個點，“我打算先在萬妖城落腳。那裡是散修聚集的地方，魚龍混雜，訊息靈通。先派幾個人去，開個小鋪子，收靈藥、賣法器，慢慢鋪開。”
陳慕白沒說話。劉全以為他不同意，又補充道：“不著急。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五年。先把根紮下去，後麵的事慢慢來。”
“要多少人？”陳慕白問。
劉全心裡有數。“先派三個。一個管鋪子，一個跑腿，一個專門打聽訊息。人多了紮眼，人少了轉不開。三個剛好。我挑了三個。小趙，賬目清楚，嘴也嚴實。老孫，做過十年散修，在南嶺混過，什麼人都能搭上話。還有個年輕人，叫林七，機靈，能打能跑。三個人都是鍊氣圓滿，境界不高不低，不紮眼，也不會被排擠。”
陳慕白看了他一眼。“他們願意去？”
劉全點頭。“願意。我跟他們說了，去南嶺開鋪子，做得好，族長會賜築基丹。老孫在外麵漂了十幾年，想找個安穩地方待著。小趙想築基，他資質一般，靠自己是沒指望了。林七年輕，想出去闖闖。各有所圖，但都靠得住。”
“靈石呢？”
劉全又掏出一張紙，上麵列著開銷。“租房、進貨、打點關係，先支五萬靈石。不夠我再回來要。”
陳慕白把兩張紙都接過來，看了一遍，放在桌上。“五萬夠嗎？”
劉全愣了一下。“夠。省著點用，能撐一年。”
“不夠再回來拿。”陳慕白說，“人你挑好了，什麼時候走？”
“越快越好。我想後天就出發。”
“去吧。”陳慕白說。
劉全把兩張紙收好，坐下來。手還在抖，但臉上有了笑。
出發那天，天還沒亮。劉全帶著三個人站在山門口，一人一個包袱，鼓鼓囊囊的。陳慕白站在他們麵前，看了他們一眼。
“到了那邊，別急著做事。先站穩腳跟，再慢慢鋪開。遇到麻煩，別硬撐。傳訊符捏碎了，我趕過去要幾天，自己機靈點。”
劉全點頭。“族長放心。”
陳慕白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張符籙，遞給他。“防身的。用得上的時候別省。”
劉全接過，小心收好。
陳遠山走過來，拍了拍劉全的肩膀。“路上小心。”
魯平也走過來，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塞給劉全。“這是幾本南嶺那邊的遊記，還有一本南嶺藥材圖譜。用得上的時候翻翻。”
劉全接過，揣進懷裡。
陳念站在旁邊，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說了一句：“靈石不夠傳信回來。”
劉全笑了笑。“好。”
他轉過身，帶著三個人，往山下走。
從靈山到南嶺，走了一個月。坐傳送陣快，但靈石貴，劉全捨不得。他們騎馬，走官道，翻山越嶺，到了南嶺地界的時候，馬都瘦了一圈。
萬妖城比劉全想象的還大。城牆高聳，人來人往，妖修和人族混在一起，金丹遍地走，築基不如狗。小趙第一次看見妖修，嚇得腿軟，老孫拉了他一把。“別怕，又不吃你。”小趙嚥了口唾沫，跟緊隊伍。
劉全在城裡轉了兩天，最後在坊市邊上租了一間鋪子。鋪子不大，前麵能擺貨，後麵能住人。租金不便宜，一個月要五百靈石。劉全咬咬牙，租了。
鋪子開了張，賣靈藥、法器、符籙，都是從靈山帶過來的。小趙管賬，老孫跑腿，林七看鋪子。頭幾天，沒人上門。萬妖城的散修不認陳家的牌子，東西再好也賣不出去。
這天傍晚，劉全正坐在鋪子裡發愁，一個中年漢子推門進來。築基中期，穿著講究，腰間掛著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他在鋪子裡轉了一圈，拿起一株靈藥看了看，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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