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在獵隊營地裡坐了一下午。他把刀擦了三遍,又把靴子上的泥刮乾淨,然後把儲物袋裡的東西倒出來,一樣一樣重新歸置。丹藥、符籙、乾糧、換洗衣裳,碼得整整齊齊。趙猴子從外麵進來,看見他這副樣子,靠在門框上。
“想好了?”
“想好了。”周海把東西裝回去,站起來,“族長說得對,枯坐沒用。得出去走走。”
趙猴子沒說話,從懷裡摸出一壺酒,扔給他。周海接住,灌了一口,辣得直吸氣。他把酒壺扔回去,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外走。
張二虎在演武場上打拳。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風,打到一半忽然停了,站在場中央發獃。他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攥緊,鬆開,又攥緊。這幾天他總是這樣,打著打著就走神。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堵著,說不清道不明。
看見周海過來,他收了勢,跑過來。
“老周,咱什麼時候走?”
“明天。”
張二虎愣了一下。“這麼快?”
周海沒理他,往山下走。張二虎跟在後麵,絮絮叨叨地說:“俺還沒收拾東西呢,俺那件新衣裳還沒穿上試試,俺還答應狗剩給他帶一顆妖獸內丹回來……”
“明天走。”周海頭也不回。
張二虎閉上嘴,不說話了。
第二天一早,周海和張二虎站在山門口。兩人都換了新衣裳,是獵隊前陣子統一發的那批,深青色的短打,耐磨,兜多。腰間別著新刀,也是統一發的,上品法器,刀刃雪亮,靈力注入時隱隱有寒光。
獵隊的人都來了。趙猴子站在最前麵,手裡拎著一壺酒。狗剩站在他旁邊,眼圈紅紅的,從懷裡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符籙,遞給張二虎。
“二虎哥,這個給你。金剛符,能扛築基期一擊。俺在坊市買的,一直沒捨得用。”狗剩的聲音有些啞,“你帶上,路上用。”
張二虎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符紙是淡金色的,上麵畫著一道複雜的紋路,靈力內斂,一看就不是便宜貨。他小心揣進懷裡,咧嘴笑,伸手拍了拍狗剩的肩膀。“行,等哥回來給你帶一顆妖獸內丹。金丹期的,說到做到。”
狗剩使勁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沒讓它掉下來。
趙猴子把酒壺遞過去。“喝一口,路上順當。”
周海接過來,灌了一口,遞給張二虎。張二虎也灌了一口,辣得直咧嘴。趙猴子接過酒壺,自己又灌了一口,抹了抹嘴,拍了拍周海的肩膀。
“早點回來。獵隊還等著你們帶隊呢。”
周海點了點頭。“嗯。”
旁邊幾個跟張二虎要好的隊員也擠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話。有的說“早點回來喝酒”,有的說“別忘了帶特產”,有的說“別跟老周學,多說話”。張二虎一一應著,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陳慕白站在山門口,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等獵隊的人說得差不多了,他才走上前,看了兩人一眼。築基大圓滿的氣息沉穩內斂,靈力渾厚。和鐵柱一樣,法力夠了,心境沒到。在家坐著,等到天荒地老也等不來那一絲靈光。
“出去走走,別急著突破。”他說,“南嶺那邊的散修,修鍊方式和我們不一樣。多看看,多聽聽。也許哪天突然就明白了。”
周海點頭。張二虎也點頭。
陳靈從後麵跑過來,手裡攥著兩個玉瓶,塞給他們一人一個。“破障丹,一人一枚。突破的時候用。主葯是血玉參和紫靈芝,從秘境帶回來的,年份夠。輔葯是魯平叔從郡城買的,花了不老少靈石。別浪費了。”
周海接過,小心收好。“多謝陳靈姑娘。”
張二虎也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想開啟聞聞,又捨不得。“這丹藥真能幫人結丹?”
陳靈瞪了他一眼。“不保證。但靈力沖關的時候能幫你一把。能不能成,看你自己。別指望一顆丹藥就能結丹,該吃的苦一點都少不了。鐵柱哥走的時候我也給了他一枚,他到現在還沒用呢。”
張二虎嘿嘿笑,把丹藥貼身收好。“那俺留著,等時候到了再用。”
陳慕白從儲物袋裡摸出兩枚傳訊符,一人給一枚。“遇到危險,捏碎。南嶺太遠,趕過去要幾天。自己機靈點,別硬拚。打不過就跑,跑不掉再想辦法。”
周海接過,收好。張二虎也接過,小心揣進懷裡。
陳念站在旁邊,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攥了攥定影銅鏡,最後沒拿出來,隻是認真地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