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慕白從靜室出來時，天還沒亮透。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山河鼎的符文還在身後明滅。往下看，靈山的屋舍還黑著，隻有零星幾盞燈。陳遠山起得早，庶務殿的燈應該是他點的。
他沿著石階往下走，走到庶務殿門口，陳遠山正在看賬本。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這麼早？”
“睡不著。”陳慕白在對麵坐下。
陳遠山放下賬本，給他倒了杯茶。“鐵柱走了一個月了。”
“嗯。”
“周海和張二虎也走了半個月。”
“嗯。”
陳遠山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什麼打算？”
陳慕白端著茶杯，沒喝。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想過，要不要把青石郡另外三家吃掉。”
陳遠山的手頓了一下。
“劉家、周家、王家，三家金丹，盤踞青石郡上百年。”陳慕白說，“咱們現在的實力，硬拚拚不過，蠶食也要幾十年。而且就算吃下來，能得什麼？幾座靈礦，幾千畝靈田，幾十個築基修士。然後呢？還是窩在青石郡。”
陳遠山沒說話。
“青石郡就那麼大，靈石礦就那幾個，靈田就那麼多。三大家族佔了一百多年，也沒見誰成了元嬰。”陳慕白放下茶杯，“與其在窩裡爭食，不如往外走。南嶺那邊，地盤大，資源多，機會也多。金丹遍地，築基如雲。去了那裡，咱們不算什麼。但有壓力，才能往上走。”
“寧為鳳尾，不做雞頭？”陳遠山問。
陳慕白點了點頭。“靈山的靈氣不夠，可以布聚靈陣。但眼界不夠，格局不夠，這些東西，陣法補不了。在青石郡當老大，當一百年還是金丹。去南嶺闖一闖，也許幾十年就變了。”
陳遠山沉默了很久。“你覺得什麼時候能走？”
“等鐵柱他們結丹回來，等陳念再強一些，等咱們的底蘊再厚一些。”陳慕白站起來，“不急。先把手頭的事做好。”
他走出庶務殿，往藏經閣走。
魯平正趴在桌上抄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族長來了。”他放下筆，從抽屜裡拿出一本賬冊，“正想找您呢。上個月坊市的賬出來了，您看看。”
陳慕白接過賬冊。坊市現在有六十多家商鋪，每月租金加上抽成，進賬將近四十萬靈石。旺季的時候，還能再多十萬。劉全那邊還在談幾家南嶺來的商人，要是談成了，還能再漲。
“靈石別攢著。”他把賬冊還給魯平，“多買些丹藥、法器、符籙回來。執法殿的裝備該換了，族學的孩子們也需要。品質要好，但也要注意根基，別一味求快。”
魯平點頭。“我明白。丹藥的事，我跟靈兒商量著來。她那邊最近煉了幾爐好丹，夠族裡用一陣子了。”
從藏經閣出來，陳慕白往靈藥殿走。遠遠就看見陳靈蹲在葯園裡，手裡拿著小鏟子，正在給一株靈藥鬆土。旁邊蹲著一個小丫頭，**歲的樣子，紮著兩個小揪揪，眼睛圓溜溜的，正盯著陳靈手裡的鏟子，一臉認真。
小丫頭手裡也拿著一個小鏟子，學著陳靈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在土裡扒拉。陳靈鬆完一株，轉頭看她。“輕一點，根斷了就白種了。”
小丫頭點點頭，手上的勁小了些，動作更慢了。
陳靈抬頭看見陳慕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師父，您怎麼來了？”
陳慕白走過去，看了一眼那株靈藥。“長勢不錯。”
陳靈咧嘴笑。“那是。這株金元果再養兩年就能結果了。到時候煉成丹藥，夠咱們用好一陣子。”
旁邊那小丫頭也站起來，怯生生地喊了一聲：“族長爺爺。”
陳慕白看了她一眼。“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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