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舟從雲層中鑽出來的時候,靈山剛好被夕陽照著。三座山峰從山腳到山腰,一層一層的屋子,青磚黛瓦,炊煙裊裊。演武場上有人在操練,喊聲隔著這麼遠都能聽見。族學的讀書聲也隱隱傳來,混在一起,熱鬧得很。
陳念趴在舟邊,看著下麵,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他趕緊吸了一下,沒讓眼淚掉下來。
月華舟緩緩落下。山門口站著人,不是一兩個,是一群。陳遠山站在最前麵,腰板挺得筆直。他旁邊是陳鐵柱,個頭又躥了一截,寬肩厚背,像座鐵塔。陳靈站在鐵柱旁邊,手裡還攥著一株靈草,大概是煉丹煉到一半跑出來的。蘇婉站在人群後麵,穿著那件半舊的青衫,頭髮用一根木簪綰著,安安靜靜的。她旁邊還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是庶務殿安排來幫忙的侍女,叫青禾,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茶盞。
月華舟還沒停穩,陳念就跳下去了。他跑得很快,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啪啪響。蘇婉從人群後麵走出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兒子一把抱住。陳念比她高了快一個頭,把她整個人都擋住了。
“娘。”
聲音悶悶的,從她肩窩裡傳出來。
蘇婉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瘦了。”
陳念鬆開手,站在她麵前,咧嘴笑。臉上還有一道沒完全好的疤,從眉角拉到顴骨,衣裳也破了幾處,左邊袖子撕了一道口子,用布條纏著。但他眼睛亮得很,比走之前還亮。
蘇婉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臉上的疤按了按。“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陳念往後退了一步,怕她再按,“娘,你看我是不是長高了?”
“高了”我兒子越來越厲害了。
隨後,轉身去看陳慕白。
陳慕白從船上下來,站在山門口。陳遠山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衣裳沒破,身上沒傷,氣色也好。看了好一會兒,才問了一句:“此行如何?”
陳慕白點了點頭。“還行。”
陳遠山沒有再問,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陳鐵柱站在旁邊,搓著手,想上前又不好意思。陳念一把拉住他:“鐵柱哥,我爹給你帶了東西。”陳鐵柱眼睛一亮,湊過來。陳念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把斷劍,遞給他。離火劍,從劍格到劍尖裂了一道縫,火焰紋路也暗了。陳鐵柱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嘆了口氣。“可惜了。這把劍跟著你殺了不少妖獸吧?”
“嗯。”陳念把斷劍收回去,又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獸皮,塞給陳鐵柱,“這是從那頭蛇身上剝下來的,金丹初期的騰蛇血脈,鱗甲能抗金丹中期一擊。給你做護甲。”
陳鐵柱接過獸皮,翻來覆去地看,咧嘴笑。“好東西!俺正缺一件護甲。”
陳靈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她看著陳念把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掏,終於忍不住了。“我的呢?”
陳念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玉盒,遞給她。“給你。秘境裡採的。”
陳靈開啟,裡麵是一株通體赤紅的靈芝,邊緣泛著金光。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捧著玉盒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唸叨:“千年血靈芝,五百年份的,品相這麼好……”她忽然抬頭,“還有嗎?”
陳念又從儲物袋裡摸出兩個玉盒,遞給她。“還有兩株枯榮草,一株紫靈芝。沒了。”
陳靈一把搶過去,抱著三個玉盒轉身就跑。跑了幾步又回來,沖陳念說了一句“謝謝”,然後又跑了。青禾端著茶盞站在旁邊,看得直笑。
眾人進了議事堂。陳慕白坐在主位,把秘境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太虛真解,一卷古舊的獸皮,攤開在桌上,上麵的字大多數人都認不全。定影銅鏡,巴掌大小,銅色發暗,邊緣刻著細密的紋路。天衍果,拳頭大,通體金黃,一拿出來滿室生香。靈藥,十幾個玉盒碼了一排。太虛令牌,巴掌大,正麵刻著“太虛”兩個字,背麵是一座山。玄清遺書,一捲髮黃的絹帛,邊角已經脆了,陳遠山接過去的時候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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