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清晨，秘境上方的天空忽然亮了一下。
隨後，秘境入口處的五彩光芒驟然暴漲，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在熄滅前最後亮了一次。守在入口外麵的修士們紛紛抬頭，有人喊了一聲：“秘境要關了！”人群騷動起來，所有人都在往入口那邊張望。
五彩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然後猛地一暗。入口處的光幕開始收縮，從邊緣往裡卷，像一扇正在關上的門。最後一批修士從裡麵衝出來時，跌跌撞撞，有人身上還帶著傷，有人懷裡抱著靈藥，有人什麼也沒撈著，但起碼命保住了。
光幕縮成一道縫，又縮成一個點，最後“啪”的一聲，滅了。天上地下，乾乾淨淨，彷彿秘境從來從來就沒開過。
陳慕白帶著陳念從人群裡走出來，衣裳整齊，身上沒傷。兩人麵色如常，步伐輕快，看不出收穫多少。
兩人出了人群，陳慕白放出月華舟，正要上去，忽然停住了。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的人群。陳念也感覺到了什麼，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劍是昨天從那三個劫修手裡繳獲的，品相不錯，先湊合用著。
“爹？”
“有人跟著。”陳慕白低聲說。他感應到一道神識，不是普通的掃視，而是某種秘術，像一根無形的絲線，從人群裡探出來，繞著他的儲物袋打轉。那絲線很細，很隱蔽，若不是他金丹中期的神識足夠敏銳，根本察覺不到。這是某種探查秘術，專門用來感應儲物袋裡的靈力波動，判斷法寶和靈藥的品級。
陳慕白沒有回頭。他把月華舟收起來，帶著陳念往人群外圍走，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坐下。那根神識絲線一直沒斷，猶如跗骨之蛆，盯著他不放。
“爹，不走嗎？”陳念壓低聲音。
“走不了。”陳慕白閉著眼，像是打盹。那人的神識鎖定了他，無論他往哪走，都會被追上。與其在半路被人截殺，不如在這裡等。秘境剛關，入口處還有天衍宗的人維持秩序，沒人敢在這裡動手。
陳念沒有再問，在父親旁邊坐下，把劍橫在膝上。
半個時辰後，人群散了。天衍宗的人收拾好東西，駕著飛舟走了。入口處隻剩零零散散幾個修士，有的在清點收穫，有的在療傷，有的在等人。
那根神識絲線忽然斷了。陳慕白睜開眼。
三個人從暗處走出來。為首的是個灰袍老者，修為大概在金丹後期，不過陳慕白用神識探查時，察覺出了他境界不太穩，此人麵容清瘦，眼神陰鷙，腰間掛著一個小巧的靈獸袋，袋口微微鼓動，裡麵像有什麼活物。他身後跟著兩個中年漢子，都是金丹初期，一左一右，手按在法器上。
灰袍老者走到陳慕白麪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陳念，笑了。
“道友在秘境裡收穫不小吧？”
陳慕白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老者腰間的靈獸袋上。袋口動了一下，露出一個尖尖的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又縮回去了。是尋寶鼠。難怪能盯上他。這種靈獸對靈藥的靈力波動極為敏感，隔著儲物袋都能聞到。
灰袍老者注意到他的目光，也不避諱，拍了拍靈獸袋。“小東西鼻子靈，道友見笑了。”他頓了頓，笑容更深，“老夫也不拐彎抹角。道友在秘境裡得了不少好東西，老夫想分一杯羹。放心，不白拿。道友交出一半收穫，老夫保你們父子平安離開。”
陳唸的手按上了劍柄。陳慕白按住他的手。
“此處人多眼雜。”陳慕白開口，聲音不大，“道友若真想談，不妨換個地方。”
灰袍老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金丹後期對金丹中期，二對一，還有兩個金丹初期的幫手。他不覺得陳慕白能翻出什麼浪來。他看了一眼陳慕白腰間的儲物袋，點了點頭。
“行。道友爽快。前麵有片林子，去那裡談。”
一行人離開入口，往東走了幾裡，進了一片密林。林子不大，但很密，枝葉遮天蔽日，外麵看不見裡麵。灰袍老者停下來，轉過身，看著陳慕白。
“就這兒吧。”
陳慕白也停下來。他把陳念擋在身後，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玉盒，開啟，裡麵是一株三百年份的血玉參。灰袍老者眼睛一亮。陳慕白又摸出一個，五百年份的紫靈芝。灰袍老者的呼吸粗重了幾分。陳慕白又摸出一個，一株通體赤紅的靈芝，邊緣泛著金光——千年血靈芝。
灰袍老者的眼睛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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