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慕白從靜室出來時,天已經大亮。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活動了一下四肢,筋骨之間傳來一陣清脆的爆響。麵板上的鱗紋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古銅色光澤,若不細看,其實與常人無異。他握了握拳,感受著皮膜下湧動的力量,轉身往後山走去。
後山深處,那個山洞還亮著燈。青玄住在這裡一年多了,幾乎從不下山。陳慕白走到洞口,正要開口,裡麵先傳來那個溫和的聲音。
“進來吧。”
陳慕白邁步走進山洞。洞裡還是那樣,一盞油燈,一張石桌,青玄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卷書。看見他,放下書,笑了笑。
“煉體大成了?”
陳慕白點點頭,在他對麵坐下。青玄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臂上停了片刻。
“皮膜如鱗,筋骨如鐵。第一層,算是穩了。”
陳慕白沒有說話。青玄站起身,走到洞口,看著山下靈山的燈火。他站了很久,忽然開口:“我要走了。”
陳慕白看著他。
青玄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山河鼎當年受損,我作為器靈,神魂也受了重傷。這些年勉強維持現在這樣,已是極限。再拖下去,修為隻會越來越弱。我需要去找一些東西,修復神魂。”
他轉過身,看著陳慕白。
“若能恢復,山河鼎鎮壓氣運的能力便能重新啟用。到那時,陳家纔算真正有了根基。”
“去哪找?”陳慕白問。
青玄搖了搖頭:“上古遺跡,秘境深處,或者某些已經消失的宗門舊址。要走很多地方,可能幾年,可能幾十年。也可能永遠找不到。”
陳慕白沉默了一會兒。青玄看著他,笑了笑。
“不必擔心。山河鼎在你手裡,該有的功能一樣不少。隻是那些上古秘聞、陣法傳承,沒人再給你講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兒上。
“這裡麵是我這些年整理的東西。山河鼎的用法,上古的一些秘聞,還有幾門適合金丹修士修鍊的陣法。你以後慢慢看。”
陳慕白接過玉簡,收進懷裡。
青玄又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遞給陳慕白。
“這是我在山河鼎中找到的,與雷音蟬有關。那枚蟲卵孵化後,可以煉成陣眼,鎮壓九霄神雷誅邪陣的核心。”
陳慕白接過玉佩,收進懷裡。
青玄看著他,忽然問:“你建立家族,是為了什麼?”
陳慕白沉默了一會兒:“讓陳家越來越強。讓子孫後代,不用再像我們當年那樣。”
青玄點了點頭:“上古時期,我見過無數家族。有的鼎盛一時,有的默默無聞,有的轉瞬即逝。能走遠的,都是知道要往哪走,也知道怎麼走的。”
他轉身往洞口走去。走到洞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陳念那孩子,有空多帶他出去走走。靈山太小了。你也是。”
說完,他化作一道青光,衝天而起,消失在晨光中。
陳慕白站在洞口,看著那道青光消散的方向。風從山外吹來,帶著桃花的香氣。他站了很久,直到山下族學的讀書聲停了,才轉身走進山洞。
洞裡,那盞油燈已經滅了。石桌上乾乾淨淨,什麼也沒留下。隻有那枚玉簡,還靜靜躺著。
他拿起玉簡,收入懷中,走出山洞。
路過葯園時,靈兒正蹲在那株金元果幼苗旁邊,拿著小鏟子鬆土。看見他,抬起頭。
“師父,青玄先生呢?”
陳慕白沉默了一會兒:“走了。”
靈兒愣了一下:“去哪了?”
“找東西。”
靈兒低下頭,又拿起小鏟子。鬆了幾下土,忽然說:“他教了我好多東西。我以為他會在咱們家住很久。”
陳慕白沒有說話,轉身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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