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鋒芒------------------------------------------，每十年舉辦一次，是三大聖地年輕一代最重要的交流活動之一。，實際上是比武。各聖地派出最優秀的弟子，在擂台上一較高下，既分勝負，也顯底蘊。勝者為聖地爭光，敗者回去苦修，十年後再來。——天璿聖地剛出了個十六歲的聖子，瑤光聖地的葉青雲和開陽聖地的錢多多也親自到場，三大聖地的聖子齊聚，這在過去數千年裡都不多見。，方圓兩百丈，地麵鋪著從東海深處開采的玄鐵石，堅硬無比，足以承受元嬰期修士的全力攻擊而不損壞。台四周立著八根陣柱，柱上刻著防禦陣法，由開陽聖地的陣法師親手佈置，可以化解擂台上的餘波，保護觀戰的弟子。，論道台周圍就擠滿了人。，有說有笑地討論著今天的比試。瑤光和開陽的弟子也來了不少，各自聚在一起，時不時向天璿弟子投來審視的目光。“聽說今天林師兄要上場？”“那當然，他是聖子，這種場合怎麼可能不出手？”“不知道他會跟誰打。葉青雲昨天跟他打成平手，今天應該不會再打了吧？”“說不定會跟錢多多打，錢多多的陣法可是出了名的難纏。”“林師兄才金丹初期，打元嬰中期都不落下風，打錢多多應該冇問題吧？”“不好說，陣法這東西，不是靠蠻力就能破的。”，林淵出現了。，衣襟和袖口處繡著金色的聖子紋章——那是一把劍和一朵蓮花的組合，代表天璿聖子的身份。黑髮以金冠束起，腰懸一柄新劍。這柄劍名為“寒霜”，是聖地連夜從藏劍閣取來的，四品靈器，比他昨天碎掉的那柄高了一個品級。，上麵鑲嵌著七顆淡藍色的靈石，排列成北鬥七星的形狀。劍柄處纏著黑色的蛟皮，握感極佳。劍未出鞘，但一股寒氣已經從劍鞘中滲出，讓周圍的溫度都低了幾分。
林淵走到觀戰席最高處，在主位坐下。蘇晴坐在他右手邊，左手邊是空的——那是給楚雲霄留的位置。
“楚師兄呢？”林淵問。
“他說今天有事，晚點來。”蘇晴回答，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他最近好像挺忙的，經常不見人。”
林淵點點頭，冇有多想。
這時，葉青雲和錢多多也到了。
葉青雲依舊一身青袍，麵容冷峻，背上揹著青霜劍。他走到林淵身邊，微微點頭，在林淵左手邊的空位坐下了。
“楚兄不來？”他問。
“晚點來。”林淵說。
錢多多在葉青雲旁邊坐下，圓臉上帶著標誌性的笑容，手裡拿著一個嶄新的陣盤，不停地擺弄著。
“錢兄，你又做了新陣盤？”林淵看了一眼。
“嘿嘿，昨天回去琢磨了一晚上，改進了一下九宮鎖天陣。”錢多多得意地揚了揚手中的陣盤，“現在有九十九個節點了，就算你能同時刺出九十九劍，也破不了。”
林淵嘴角一抽：“你跟我杠上了是吧？”
“那當然，我錢多多做出來的陣盤，怎麼能讓人隨隨便便就破了？”錢多多理直氣壯，“等今天的論道會結束，我再找你試試。”
林淵懶得理他，目光投向論道台。
論道會正式開始。
首先上場的是三聖地的普通弟子，築基期到金丹期不等。比試的規則很簡單——抽簽決定對手，勝者晉級，敗者淘汰，最後決出前十名，各聖地都有豐厚的獎勵。
林淵作為聖子，不用參加預賽，直接進入最後的挑戰環節。所謂挑戰環節，就是預賽決出的前十名，可以向聖子發起挑戰。如果贏了，可以獲得聖子級彆的待遇；如果輸了，也冇損失，權當切磋。
這是一種激勵製度，鼓勵普通弟子向聖子挑戰，既能鍛鍊聖子的實戰能力，也能給普通弟子一個出頭的機會。
預賽進行了整整一個上午。
場上的比試精彩紛呈，劍光刀影，法術縱橫，時不時引起觀戰弟子的陣陣歡呼。林淵看得認真，不時點評幾句，蘇晴在旁邊補充，兩人配合默契，像是說相聲似的。
“那個瑤光的女弟子，劍法不錯，就是太死板了，隻會按套路來。”林淵指著一個正在比試的青衣女修說。
“人家才築基後期，你不能拿你的標準去要求她。”蘇晴白了他一眼。
“我說的不是修為，是劍意。她的劍意冇有靈魂，隻是在模仿，冇有理解。”
“那你覺得什麼樣的劍意纔算有靈魂？”
“像我這樣的。”林淵理所當然地說。
蘇晴懶得理他了。
中午時分，預賽結束，前十名出爐。天璿聖地占了四個，瑤光聖地三個，開陽聖地三個，基本體現了三聖地的實力對比。
挑戰環節開始。
前十名依次向林淵發起挑戰。說是挑戰，其實就是走過場——金丹初期對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完全是碾壓。
第一個上台的是一個天璿的築基大圓滿弟子，抱拳道：“林師兄，請指教。”
林淵站起身，走上論道台。
他冇有拔劍。
“出手吧。”他說。
那弟子咬了咬牙，全力一劍刺來。劍光淩厲，帶著築基大圓滿的全部靈力，氣勢不弱。
林淵側身，讓過劍鋒，伸手在劍脊上一彈。
鐺——
那弟子隻覺得一股巨力從劍上傳來，虎口發麻，劍差點脫手飛出。他踉蹌後退了幾步，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抬頭一看，林淵已經站在他麵前，手指點在他眉心處。
“承讓。”林淵收回手，轉身下台。
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全場寂靜。
雖然大家都知道林淵很強，但強到這種程度，還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築基大圓滿的全力一擊，在他麵前就像小孩子揮木劍一樣，連讓他拔劍的資格都冇有。
“下一個。”林淵坐回座位，語氣平淡。
接下來的挑戰者，下場都差不多。金丹初期的對手能讓他多出一招——拔劍，然後一劍製勝；金丹中期的對手能讓他多出兩招；金丹後期的對手，終於能讓林淵認真起來了。
最後一位挑戰者，是瑤光聖地的一個金丹大圓滿弟子，名叫韓烈，是瑤光聖地年輕一代的第二號人物，僅次於葉青雲。
韓烈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滿臉絡腮鬍子，看起來不像修士，倒像是個屠夫。但他一出手，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他的劍法剛猛霸道，每一劍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劍風呼嘯，吹得論道台上的陣柱都在晃動。
“金丹大圓滿，果然不一樣。”林淵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終於認真了起來。
寒霜劍出鞘。
劍一出鞘，整個論道台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空氣中出現了細密的冰晶。劍身通體透明，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芒，劍刃上有一層薄薄的霜霧，那是寒霜劍自帶的冰屬性靈力。
林淵持劍而立，與韓烈對峙。
“林聖子，得罪了！”韓烈大喝一聲，雙手握劍，全力劈下。
這一劍冇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力與速的結合。劍還未到，劍風已經在地麵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玄鐵石的地麵在劍風下像豆腐一樣被切開。
林淵冇有硬接，身形一閃，出現在韓烈左側，寒霜劍斜刺向他的肋下。
韓烈反應極快，劍勢一轉，橫擋在身前。
鐺——
兩劍相交，火星四濺。
韓烈退了三步，林淵退了半步。
高下立判。
韓烈眼中閃過一絲駭然。他是金丹大圓滿，林淵是金丹初期，差了整整三個小境界，但力量上他竟然被壓製了？
這不合理。
但他冇有時間多想，因為林淵的劍已經到了。
天璿九劍，第一式——破軍。
這一式的特點是快，快到對手來不及反應，快到劍光比思維還快。
韓烈隻看到一道藍光閃過，然後手中的劍就飛了出去，在空中旋轉了幾圈，插在論道台邊緣的地麵上，劍身還在嗡嗡顫抖。
他低頭一看，林淵的劍尖正抵在他的喉嚨上，距離麵板不到一寸。
“承讓。”林淵收劍，轉身下台。
韓烈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
他修煉了三十年，金丹大圓滿，在瑤光聖地同輩中隻輸給過葉青雲。今天，他輸給了一個十六歲的金丹初期少年，輸得毫無還手之力。
“林聖子好劍法。”他苦笑著走下台，心悅誠服。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天璿聖地的弟子們激動得滿臉通紅，拚命鼓掌，手掌都拍紅了。瑤光和開陽的弟子們也由衷地鼓掌——雖然輸的是他們的人，但林淵的表現確實令人折服。
林淵回到座位，蘇晴遞給他一杯茶。
“累不累？”她問。
“還好。”林淵接過茶喝了一口，“金丹大圓滿確實有兩下子，比昨天的葉青雲難對付。”
“昨天的葉青雲冇出全力。”蘇晴提醒道。
“我知道。”林淵點頭，“他如果出全力，我可能贏不了。元嬰中期對金丹初期，境界差距太大了，不是技巧能彌補的。”
“那你覺得你能贏韓烈，是因為什麼？”
“因為我的劍意比他強。”林淵說，“他的劍意是剛猛，我的劍意是鋒銳。剛猛遇到了鋒銳，就像石頭遇到了刀——石頭再硬，也擋不住刀的切割。”
蘇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時，楚雲霄終於出現了。
他從人群中走來，一身紫袍，麵帶微笑，步伐從容。但林淵注意到，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冇睡好。
“楚師兄，你怎麼了？”林淵問。
“冇事，昨晚修煉晚了點。”楚雲霄笑了笑，在林淵左手邊坐下，“聽說你剛纔贏得很輕鬆？”
“還好，對手不強。”林淵說。
楚雲霄點點頭，目光投向論道台，不再說話。
林淵看了他一眼，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挑戰環節結束後，是自由切磋時間。各聖地的弟子可以自由上台，向其他聖地的弟子發起挑戰，不限修為，不限次數，直到冇人上台為止。
這是論道會最熱鬨的環節。
天璿、瑤光、開陽的弟子紛紛上台，你來我往，打得熱火朝天。有劍法對決，有法術對轟，有陣法攻防，各種戰鬥方式層出不窮，看得人眼花繚亂。
林淵坐在高處，一邊喝茶一邊觀戰，時不時點評幾句。
“那個瑤光的弟子劍法太僵了，變招太慢，遇到速度型的對手必輸。”
“開陽的那個陣法師不錯，陣法佈置得很快，就是太依賴陣盤了，一旦陣盤被毀就完了。”
“天璿的那個師弟，身法很好，但攻擊力不足，打不破對方的防禦，再好的身法也冇用。”
他的點評一針見血，旁邊的弟子們聽得連連點頭，受益匪淺。
蘇晴托著腮幫子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不自覺的笑意。
她喜歡看林淵這個樣子——自信、從容、光芒萬丈。他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是所有人的焦點。她為他驕傲，也為自己的眼光驕傲。
“看什麼呢？”林淵忽然轉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蘇晴臉一紅，彆過頭去：“看風景。”
“風景在那邊。”林淵指了指遠處的山峰。
“我換個角度看不行嗎？”
“行，你說了算。”
兩人的鬥嘴引來周圍弟子的輕笑，蘇晴的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楚雲霄坐在一旁，看著兩人的互動，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但手中的茶杯不知不覺被捏出了一道裂紋。
自由切磋持續到傍晚。
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山峰後麵，論道會正式結束。
洛青衣出現在論道台上，宣佈今年的論道會圓滿成功，並對所有參與的弟子表示嘉獎。她還特彆表揚了林淵，稱他是“天璿聖地萬年來最出色的聖子”，引得全場又是一陣掌聲。
散場後，林淵和蘇晴並肩走在迴天璿閣的路上。
暮色四合，山間的靈燈一盞盞亮起，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遠處有鐘聲傳來，悠遠綿長，那是天璿聖地晚課的鐘聲。
“今天開心嗎？”蘇晴問。
“還行。”林淵說，“不過這種程度的比試，冇什麼挑戰性。”
“你就不能謙虛一點嗎？”
“謙虛有什麼用？謙虛能變強嗎？”林淵反問，“我覺得人就應該正視自己的實力，強就是強，弱就是弱。我比他們強，這是事實，我為什麼要假裝不是？”
蘇晴無言以對。
這個人，永遠都是這樣。
“蘇晴。”林淵忽然停下腳步。
蘇晴也停下來，轉身看他：“怎麼了？”
月光下，林淵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冇有了白天的張揚和輕浮。
“我想出去曆練。”他說。
蘇晴一愣：“去哪裡？”
“還冇想好，但我想離開聖地，去外麵看看。”林淵說，“在聖地待著，修為提升再快，也隻是井底之蛙。真正的強者，是在生死之間磨礪出來的，不是在洞府裡閉關閉出來的。”
蘇晴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林淵說得對。聖地的修煉環境雖然好，但太過安逸，缺乏真正的生死考驗。林淵想要變得更強，就必須走出去，去麵對真正的危險。
但她捨不得。
不隻是捨不得，更是擔心。
外麵的世界很危險，到處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修士和妖獸，林淵雖然天賦異稟，但畢竟才金丹初期，遇到真正的強者，連逃命都難。
“什麼時候走？”她問。
“再過幾天吧，等我把天璿訣第一層徹底穩固了就走。”林淵說，“大概十天左右。”
蘇晴點點頭：“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林淵搖頭，“你的修為還不夠，跟著我太危險了。”
“我的修為哪裡不夠了？我築基大圓滿，比很多外出曆練的弟子都強！”蘇晴不服氣。
“那不是理由。”林淵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蘇晴，我不是嫌棄你修為低。我是怕……我怕你在外麵受傷，我保護不了你。”
蘇晴的鼻子一酸，眼眶紅了。
“你不在聖地，誰保護我？”她小聲說。
林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蘇晴的頭髮。
“等我回來。”他說，“等我變強了，強到能保護你一輩子了，我就再也不走了。”
蘇晴拍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但眼淚還是冇忍住，掉了下來。
“你說的。”她擦掉眼淚，聲音帶著鼻音，“你說話要算話。”
“算話。”林淵伸出手，小指勾了勾。
蘇晴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也伸出小指，勾了上去。
月光下，兩個少年在山路上拉鉤，像小時候一樣。
遠處的山峰上，一個紫袍身影站在暗處，看著這一幕，手中的玉簡被捏成了粉末。
粉末從指縫間灑落，隨風飄散，消失在山間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