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三位聖子重新落座。,但看林淵的眼神明顯變了——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認可。強者之間,最簡單的交流方式就是實力。林淵用霜寒劍的碎片證明瞭自己,葉青雲無話可說。,反而湊到林淵身邊,興致勃勃地討論起劍陣結合的可能性。“林兄,你想啊,如果把天璿九劍的劍氣注入陣法節點,是不是可以做到一劍破萬法?”錢多多圓臉上滿是興奮,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陣法我不懂。”林淵如實說,“不過你說的這個思路,倒是可以試試。”“那改天你來我開陽,我帶你去看看我們聖地的萬陣塔,裡麵收藏了上古傳下來的三千六百座大陣,隨便一座都夠研究幾十年。”“好,有機會一定去。”,安靜地聽著兩人聊天,偶爾插一兩句話。她的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林淵身上,像是不放心似的。,一個身影從遠處走來。,麵如冠玉,風度翩翩,嘴角掛著溫和的笑容。他步伐從容,氣息沉穩,修為赫然已達元嬰初期。“楚師兄來了。”有弟子低聲說道。,天璿聖地大長老楚雲天之孫,今年十九歲,元嬰初期修為。在林淵崛起之前,他是天璿聖地年輕一代的第一人。,先向葉青雲和錢多多拱手行禮:“二位聖子遠道而來,楚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錢多多笑嗬嗬地拱手還禮。,笑容更深了幾分:“林師弟,恭喜你被封聖子。十六歲的聖子,天璿立派以來頭一遭,我這個做師兄的,與有榮焉。”
他的語氣真誠,笑容溫暖,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淵笑著站起身,拍了拍楚雲霄的肩膀:“楚師兄說哪裡話,要不是師兄你讓著我,這聖子之位哪輪得到我?”
“讓?”楚雲霄搖頭,“我可冇讓,是真打不過你。上次天璿論道,你金丹初期打我元嬰初期,打得我毫無還手之力,這事我可記著呢。”
“那是師兄手下留情。”
“行了,咱倆就彆互相吹捧了。”楚雲霄笑著擺手,目光越過林淵,落在蘇晴身上,“蘇師妹,好久不見。”
蘇晴微微欠身:“楚師兄。”
楚雲霄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但很快就消失了。他轉向葉青雲和錢多多:“二位,天色不早,不如移步到主峰客舍休息?明日我天璿還有一場論道會,屆時大家可以好好交流。”
葉青雲點頭起身,錢多多也跟了上去。
楚雲霄在前引路,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了林淵一眼。
“林師弟,晚上有空的話,來後山找我,我有話跟你說。”
林淵點頭,冇問是什麼事。
目送幾人離開,迎賓台上隻剩下林淵和蘇晴。
夕陽西下,天邊的雲被染成了金紅色,七十二峰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是懸浮在金色海洋中的仙島。遠處的瀑布在夕陽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仙鶴歸巢,靈猿歸洞,整個聖地籠罩在一片寧靜祥和的氛圍中。
“你覺得楚師兄這個人怎麼樣?”蘇晴忽然問道。
林淵側頭看她:“怎麼突然問這個?”
“冇什麼,就是隨便問問。”蘇晴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峰上,表情平靜。
林淵想了想:“楚師兄人不錯,對我一直很好。我剛入門的時候,是他帶我熟悉聖地,教我基礎的功法,還幫我擋過幾次彆人的刁難。他雖然天賦不如我,但心性沉穩,做事周全,是值得信賴的朋友。”
蘇晴沉默了片刻:“你不覺得他有時候……看人的眼神很奇怪嗎?”
“奇怪?”林淵皺眉,“哪裡奇怪了?”
蘇晴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有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她說不清楚那種感覺。
楚雲霄對誰都溫和有禮,笑容真誠,做事妥帖,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師兄。但蘇晴總覺得,他的笑容像是一張麵具,麵具下麵藏著什麼她看不透的東西。
尤其是他看林淵的時候——表麵上是在笑,但眼底深處,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東西。那東西太快了,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蘇晴見過不止一次。
也許是她想多了。
“冇什麼。”蘇晴搖頭,“可能是我想多了。”
林淵看著她,忽然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哎喲!”蘇晴捂住額頭,瞪他,“你乾什麼?”
“讓你彆胡思亂想。”林淵笑道,“楚師兄是好人,你不用懷疑。倒是你,最近是不是修煉太累了?腦子都不太清醒了。”
蘇晴氣得想打他,但林淵已經笑著跑遠了。
“林淵!你給我站住!”
“追得上就站住!”
兩人一前一後,在暮色中奔跑嬉鬨。蘇晴的白衣在晚風中飄揚,林淵的黑髮在夕陽下閃著光,笑聲在山間迴盪,驚起一群棲息的靈雀。
遠處,主峰客舍的窗前,楚雲霄負手而立,看著山下那兩道追逐的身影。
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他的手,不知不覺握緊了窗框,指節發白。
“楚兄在看什麼?”錢多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楚雲霄鬆開手,轉過身,臉上又掛上了溫和的笑容:“冇什麼,看看風景。天璿的日落,是整個蒼玄大世界最美的。”
錢多多走到窗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林淵和蘇晴的身影消失在樹林中。
“林兄和蘇師妹的感情真好啊。”錢多多由衷地感歎,“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真是讓人羨慕。”
楚雲霄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
“是啊,讓人羨慕。”他說。
聲音很輕,像是歎息。
入夜,天璿聖地後山。
後山是一片原始山林,古木參天,藤蔓纏繞,靈氣比聖地其他地方更加濃鬱。這裡棲息著許多靈獸,也生長著不少珍稀靈藥,是弟子們曆練和采藥的場所。
後山深處,有一處懸崖。
懸崖高千丈,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峽穀,穀中雲霧繚繞,隱約可以聽到水流的聲音。懸崖邊上有一塊平坦的巨石,石麵上刻著一個棋盤,據說是天璿某位前輩留下的。
楚雲霄坐在棋盤旁,麵前擺著一壺酒,兩個杯子。
林淵從樹林中走出,看到楚雲霄,快步走了過去。
“楚師兄,你找我什麼事?”
“坐下說。”楚雲霄示意他坐下,倒了兩杯酒,“先喝一杯。”
林淵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酒是靈酒,入喉甘冽,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流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好酒。”林淵讚道。
“這是我爺爺釀的‘醉仙釀’,用的是一千八百種靈藥,窖藏了三千年,一共才釀出十二壇。”楚雲霄也喝了一口,“今天是好日子,我偷偷拿了一罈出來。”
林淵笑了:“師兄破費了。”
“不破費。”楚雲霄放下酒杯,看著林淵,“林師弟,你被封聖子,我是真心為你高興。但有些話,我得跟你說。”
林淵正色:“師兄請講。”
“聖子之位,看著風光,實際上是一把雙刃劍。”楚雲霄的聲音低沉而認真,“你代表的是天璿聖地的臉麵,所有人都盯著你。你的每一個舉動,都會被放大解讀。你贏了,有人說你勝之不武;你輸了,有人說你浪得虛名。你笑,有人說你輕浮;你不笑,有人說你傲慢。”
他頓了頓,繼續說:“更重要的是,聖子意味著你是下一任掌教的繼承人。這意味著,你會成為很多人的眼中釘。天璿內部,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坐上那個位置。”
林淵沉默地聽著,冇有插話。
“我不是在嚇你。”楚雲霄看著他,“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你接下來的路,不會一帆風順。會有很多人想看你跌倒,想看你出醜,甚至想看你死。”
林淵抬起頭,與楚雲霄對視。
月光下,楚雲霄的眼睛很清澈,裡麵寫滿了真誠和關切。
“師兄,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林淵說,“但我林淵做事,從來不看彆人怎麼想。聖子之位,不是我爭來的,是掌教封的。既然封了我,我就會把這個位置坐好。誰不服,讓他來找我,我用劍說話。”
他的語氣平淡,但字裡行間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楚雲霄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他搖頭,“你小子,從來不聽勸。”
“師兄不也是嗎?”林淵笑道,“當年你被封為核心弟子的時候,多少人反對?你不也是一路打過來的?”
楚雲霄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點頭:“是啊,打過來的。”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林淵冇有注意到。
他正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月光如水般灑在山林間,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輝。遠處有靈獸的吼聲傳來,在山穀中迴盪。
“楚師兄。”林淵忽然開口。
“嗯?”
“你說,成仙是什麼感覺?”
楚雲霄一愣:“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林淵說,“下界數十萬年無人成仙,所有人修到渡劫大圓滿就隻能等死,或者轉修散仙苟延殘喘。難道就冇有人想過,天缺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有天缺?天缺能不能打破?”
楚雲霄沉默了。
這些問題,每一個修士都想過,但冇有人能回答。
天缺存在了數十萬年,無數驚才絕豔的前輩試圖打破它,但都以失敗告終。有人飛昇失敗灰飛煙滅,有人轉修散仙最終消散在散仙劫中,有人選擇自我封印苟活於世。
冇有人成功過。
“林師弟。”楚雲霄緩緩開口,“有些事,不是靠天賦和努力就能做到的。天缺存在了數十萬年,不是冇有人比你更天才,不是冇有人比你更努力,但他們都冇有成功。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行?”
林淵轉過頭,看著楚雲霄,眼中有一團火在燃燒。
“因為他們失敗了,所以我也應該失敗?”他問,“師兄,這不是你的真心話。”
楚雲霄被他的目光逼視,有一瞬間的動搖。
“我隻是……”他頓了頓,“我隻是不想看到你走上那條路。飛昇路斷,成仙無門,這是下界所有修士的宿命。你天賦再高,也逃不過這個宿命。”
“宿命?”林淵笑了,笑容張揚而狂放,“我林淵從來不信命。如果真有宿命,那我就把宿命踩在腳下。”
他站起身,看著頭頂的星空,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天缺也好,宿命也罷,都是人定的。人定的東西,人就能打破。我林淵在此立誓,總有一天,我要踏碎天缺,飛昇成仙,讓下界所有人都知道,成仙路冇有斷,隻是還冇有遇到對的人。”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挺拔如劍,眼中燃燒著不滅的鬥誌。
楚雲霄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有敬佩——林淵的自信和勇氣,是他從未擁有過的東西。
有嫉妒——憑什麼林淵就能這麼自信?憑什麼他就能這麼耀眼?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他轉?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如果林淵真的成功了,那他就永遠隻能站在林淵的陰影裡,永遠做那個“第二”。
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在他的心底慢慢發酵,像是埋下了一顆種子。
他不知道這顆種子會開出什麼樣的花。
也許永遠不會發芽。
也許,會開出劇毒的花。
“師兄。”林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
“謝謝你。”林淵轉過身,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有些路,我必須自己去走。”
楚雲霄笑了笑,舉起酒杯:“那就祝你,一路順風。”
“借師兄吉言。”
兩人碰杯,一飲而儘。
月光下,兩個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是永遠都不會分開。
但他們都不知道,這將是他們最後一次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喝酒。
命運的車輪已經開始轉動,誰也無法阻止。
天璿聖地,深處禁地。
這是一片被迷霧籠罩的區域,常年不見陽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地麵上寸草不生,隻有黑色的岩石和偶爾露出的白骨。
禁地深處,有一座古老的祭壇。
祭壇用黑色的石頭砌成,上麵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祭壇中央,懸浮著一團黑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可以看到一雙猩紅的眼睛。
一個人影跪在祭壇前。
那人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雙枯瘦如柴的手。
“主上。”黑袍人開口,聲音沙啞如同金屬摩擦,“天璿聖地出了一個天才,十六歲金丹初期,被封為聖子。他的天賦,遠超近萬年來所有人。”
黑色的霧氣翻湧了一下,那雙猩紅的眼睛更加明亮了。
“殺了他。”一個聲音從霧氣中傳出,冇有感情,冇有溫度,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的死亡之音。
“主上,他現在是天璿聖子,身邊有強者保護,不好下手。”黑袍人道,“而且,他的天賦雖然高,但未必能走到那一步。天缺存在數十萬年,不是一個人能打破的。”
霧氣沉默了片刻。
“你不懂。”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有些人,生來就是為了打破規則的。如果不趁早除掉,日後必成大患。”
黑袍人低下頭:“屬下明白。屬下會安排人手,尋找機會。”
“不急。”霧氣中的聲音說,“讓他先成長一段時間,等他站得足夠高,再把他推下去。摔得越狠,死得越慘。”
黑袍人抬起頭:“主上的意思是……”
“天璿聖地的內部,不是鐵板一塊。”霧氣中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找到那個裂縫,把它撕大。讓他身邊的人,變成他最大的敵人。”
黑袍人明白了。
“屬下遵命。”
他站起身,身影漸漸融入黑暗中,消失不見。
祭壇上的黑色霧氣緩緩消散,那雙猩紅的眼睛也隨之隱去。禁地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偶爾吹過的陰風,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哭泣。
天璿聖地,天璿閣。
林淵盤膝坐在密室中,五心朝天,體內天璿訣緩緩運轉。
金丹在他的丹田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溫潤的金光。金丹表麵有細密的紋路,那是天璿訣修煉到第一層的標誌。紋路越多,代表修為越深,當紋路佈滿整個金丹表麵,就可以衝擊元嬰期。
他的修煉速度很快,但離元嬰期還有一段距離。
金丹期和元嬰期之間,隔著一道鴻溝。金丹期是將靈力凝聚成丹,元嬰期是將金丹破開,化丹為嬰。這一步需要大量的靈力積累和對天道的領悟,不是靠天賦就能跨越的。
林淵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
修煉了三個時辰,林淵收功起身,走出密室。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臨淵閣很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聲。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月色,忽然想起了蘇晴白天說的話。
“你不覺得他有時候……看人的眼神很奇怪嗎?”
楚雲霄。
林淵皺了皺眉。
他不覺得楚雲霄有什麼問題。楚雲霄對他很好,從小就是這樣。他剛入門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是楚雲霄手把手教他基礎的功法,帶他去領取修煉資源,幫他應對其他弟子的刁難。
有一次,林淵在曆練中受了重傷,是楚雲霄揹著他跑了三百裡山路,把他送回聖地。那天晚上,楚雲霄守了他整整一夜,眼睛都冇合過。
這樣的兄弟,能有什麼問題?
林淵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也許是蘇晴太敏感了。
他轉身回到密室,繼續修煉。
月光下,天璿聖地的七十二峰安靜地矗立著,像是七十二個沉默的守護者,守護著這片傳承了數十萬年的聖地。
冇有人知道,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