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匹夫!說是結盟,實際是想奪我黃品參須、奏響雷音!』
趙元藏在桌下的雙手兀自顫抖,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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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驚覺周玄武力貫髮尾的瞬間,趙元就知道,宴無好宴,此番要遭!
「周老哥藏得好深啊!」鍾老九拭去嘴角血跡,笑得如夜鴞一般。
晁榮端起酒杯,向周玄武舉杯示意,仰頭喝乾,赫然已是認慫。
不多時,聚在一樓吃喝的四家幫眾分別得到訊息,今日過後,外城四幫結盟,以東城黑龍幫為尊!
約莫亥時。
按理說內城已經宵禁,理應無法出城纔是。
可在城門處,由周玄武送至城門前的趙元三人卻看到,東城門戶大開,城樓上,守衛房中,燈火醒目。
趙元與平日不太對付的鐘老九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目中看到了那股子驚詫。
城中守衛皆由縣尉季江寒轄製,這周玄武,竟能將手伸到縣衙之中?
一行數十人魚貫出城,周玄武站在城門前目送三人各走一方,被夜色吞冇。
「幫主!何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
身側傳來心腹的聲音,周玄武輕輕搖頭,像是自語,又像是回答心腹。
「祭身作亂,季江寒暫無空閒插手外城,可他終歸還是要回來的。
力貫髮尾,太弱了。
在他麵前,我和地上的螞蟻相差不多。
殺了這三人簡單,難的是雷音,難的是入境。
與其一家獨大觸犯季江寒的逆鱗,不如留著他們,趁他不在這段時間,為我斂財,收集大藥,積蓄力量......」
東南外城相連之地,有一大道,本來無名,因道路兩旁多種梧桐樹,得名梧桐街。
青磚大道旁,梧桐葉正綠,夜風一吹,漱漱作響。
趙元帶著六位身手不俗的幫眾,臉色陰沉無比,一路朝南外城趕去。
一行七人隻顧趕路,無人說話,氣氛沉悶。
從趙元的臉色,幫眾已經猜到了什麼。
畢竟結盟也就算了,還以黑龍幫為尊,趙元下樓之後又是這幅臉色,任誰都能看出,今晚的飯,趙幫主吃得並不愉快。
陡然,趙元停步,身後緊跟著他的高壯幫眾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閣下攔路,不知有何貴乾!」
趙元心情奇差,周玄武力貫髮尾,四方幫派平衡被打破,他賴以凝血的黃品參須當場被奪,心情能好纔怪。
趙元身前數丈,一道高大身影蒙麵靜立,似乎已經等了許久。
麵對趙元的喝問,那人也不答話,隻聽『嘭』的一聲悶響,眾人視線之內黑影閃動。
再看清時,那人已閃身掠至趙元身前,扼住了他的咽喉。
異味彌散,在那恐怖的血氣威壓之下,卻是無人敢動。
蒙麪人抬眼掃過極樂幫數位幫眾,見者無不低頭,其人五指一動,趙元喉骨碎裂,當場身亡。
餘下六個江湖好手眼睜睜看著幫主被人如殺雞一般當街捏死,又眼巴巴看著他單手提著幫主屍身,消失於夜色之中。
「他......他殺了幫主......」
「我他媽看到了!」
「怎麼辦?」
「能他媽怎麼辦!你要去報仇嗎!?你知道他是誰嗎!?」
「不知道,不過此人體味好重,他剛一靠近,就有一股像是豬糞一樣的臭味......」
六人激烈討論片刻,最終決定先回回春堂稟報楊誌新,看他作何安排。
無人點出來,但誰都知道,唯一血氣盈身的趙元死了,極樂幫將散!
心思各異之下,六人纔到南城街尾,沖天的火光映紅了他們的臉。
......
陳凡準備完畢,持刀伏於牆頭,遙遙看向東城方向。
隻要趙元一露頭,他便立即藏身門後,趁其開門的瞬間出刀偷襲,不求殺,隻求傷!
正耐心等著,院內突然『嘭』的一聲,陳凡猛然轉身,隻遠遠看見一道黑色身影躍下屋脊。
湊近一看,那趙元麵目扭曲,口眼大張,脖頸處凹陷下去的指印清晰可見,赫然已經氣絕身亡。
陳凡心中悚然,此番絕非巧合!
那人能殺趙元,又能悄無聲息來到院中,取他性命恐怕也是易如反掌。
『可他卻特意弄出聲響,留下趙元屍身才離開......』
陳凡靜靜站了幾息,猜到了些什麼,而後搬屍體,灑燈油,直接放了一把火。
他並不擔心這火會誤傷旁人,因為極樂幫在趙元的帶領下作威作福,直接將附近兩棟民屋都占了,用來給幫眾居住。
等到這回春堂和左右民房都燒淨,也該有人來救火了。
況且還有更夫巡夜,更可能都等不到回春堂燒完,便會有人來救火。
這也是陳凡直接將五具屍體搬到柴房撒油點火的原因,房屋燒不完冇事,這幾人卻必須火化,俗稱,毀屍滅跡。
......
西城,眾悅客棧外,陳凡攜亥時冷風而來,輕易便找到了六神無主的張鐵蛋和惴惴不安的陳紅茶。
陳紅茶一見他來,瞬間癟嘴流淚,不敢哭出聲來,忙抬手死死按住嘴巴。
「莫哭莫哭,已經冇事了」,陳凡抬手揉了揉她的臟亂頭髮。
她還是個孩子,哪怕自小開始在南外城摸爬滾打,性格比同歲少女早熟許多,在陳凡看來,也依舊還是個孩子。
隻有陳紅茶自己知道,她心中的絕望到底多深多沉。
被人當眾脫下褲子,麵目猙獰的幾名極樂幫忙圍著她嘿嘿怪笑。
親眼看著如親爺爺一般的李春鬆被活活打死,而後被關在柴房之中,期間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聽了不知多少。
正因為她在泥塵之中摸爬滾打,比同歲少女早熟,所以她清楚知道自己的下場。
陳紅茶冇念過書,在李春鬆的教導下,哪怕乞討為生,卻認字識理。
又靠著在街上聽來的、看來的生活常識。
隻想著再長大些給李爺爺養老。
想著再長大些,就像李春鬆開她玩笑時說的那般,嫁給陳凡。
想著努力討錢,攢夠三十兩,買下東邊靠近梧桐街的那處小院,當做他們的家。
種種期許一朝成空。
她震怖驚惶,求遍陳凡教她認的漫天神佛,終於絕望麻木。
若非被綁,她已經隨李春鬆去了,大恩隻期來世再報。
恨那素未蒙麵的爹孃,既不願養,何必生我?
憐那被人打死的老人,撿我養我,竟不能報。
念那給她姓氏的少年,俗世蒼茫,幸能一遇。
無儘絕望中,陳凡破門而入。
身後斜斜照射來的燈火光芒為他鍍了一層金邊,像極了在城外破廟裡照顧他時,他隨口說的從天而降的蓋世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