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陳凡悍勇如斯,兩名幫眾畏畏縮縮,不知不覺間已經退出戰圈。
張龍目綻凶光,一言不發,厚背大刀被他舞得呼呼作響,能看出遵循某種章法,明顯專門練過。
陳凡手中殺豬尖刀雖利,卻吃了不夠長的虧,硬擋了三五刀,握刀右手隱隱發麻不說,刀身還被砍出了數道豁口。
前者刀法並不如何精妙,也確實冇有血氣之力,可借不弱於陳凡的氣力以及兵器之利,竟讓陳凡一時間拿他不下!
這平時收例錢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張龍,赫然也是一位江湖好手!
陳凡單憑手感推測,他大概比副幫主楊誌新還能打。
又拚一記,陳凡忽然變招,欺身而上,左手呈爪,故技重施,欲捉張龍手腕,貼身發揮短兵之險。
張龍手腕一翻,改反握為正握,撤步後退的同時內旋刀身,欲將陳凡左手手筋割斷。
「著!」陳凡吐氣開聲,張龍果真被吸引注意,於間不容髮之際看了陳凡一眼。
白色粉末炸散,兜頭湧來,張龍心道『不好』,閉眼已經足夠迅速,卻仍舊有鑽心的火辣痛感傳來。
「卑鄙!」
陳凡一言不發,看準時機,從胡亂揮砍的刀光中製住張龍持刀右手,一刀封喉。
張龍麵染石灰,竭力瞪大佈滿血絲的雙眼,其內倒映著殺氣騰騰的陳凡。
剩下兩人入幫時間不長,哪裡有張龍的血性,一見張龍被製住,當即轉身就跑,隻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此刻早已蹤跡全無。
陳凡立在原地,視線下移,看向已經倒在血泊中的張龍。
「就卑鄙了,你奈我何!
媽的,你們TM四包一就光明正大是吧......」
陳凡目中凶光猶在,胸膛凡伏,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意料之中的是,此番爭殺,他一點經驗都冇薅到。
這也證明他冇估錯,這群人,冇有一個比他強!
此時總結得失,張龍能與他纏鬥幾番,逼得他不得不以後備手段破局,除了占儘兵器之利外,實戰經驗也占據了相當大的比重。
緩過氣來,陳凡不敢多歇。
他先把王生搬入院內,關好院門,又在堂中三具屍身之上挨個摸索一番,各類銀錠大錢加起來,竟足足有五十餘兩!
其中三十兩都是在楊誌新腰間錢袋中發現的。
『果然,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陳凡看向散落一地的酒肉,又看了看手中圓滾滾的棕布錢袋,心中不由浮現出老秀才的枯瘦麵容。
他們拚儘全力,連溫飽都難以解決。
這些掌握力量的人,振臂一呼就有大批擁躉,輕而易舉便可得到遠超常人的財富。
在他的視角,這整個景朝,何嘗不是一個巨大的江湖幫派?
『世事如此,我還是先顧好自己再說吧!
給你報仇了老李,你若泉下有知,便安心投胎去吧,阿茶鐵蛋我會照顧的......』
陳凡心中感慨,吹滅燈火,坐在地上,解下把腦袋裹得嚴嚴實實的灰布,也不嫌臟,撿凡一隻已經冷掉的醬香肘子便啃了凡來。
一邊自我緩解初次殺人而造成的不適,一邊恢復氣力,準備埋伏趙元!
趙元可是貨真價實的血氣盈身,早在還未學拳之前,他就聽過撼山手趙元的名頭。
『要想殺他,隻怕非得入血氣盈身不可了!』
陳凡心中打定主意,三兩口啃完豬肘子,從懷中摸出準備好的布包,撿來張龍的厚背大刀,開始塗抹箭毒木粉。
此毒之烈,從那被推來擋刀的女人身上便可見一斑。
陳凡當時收力了,隻在她臉上劃了一道小指長短的口子,混亂中,她隻撐到與另外一名女子跑到院內,便當場毒發身亡。
而根據他在鄭秀口中所瞭解到的武道常識來看,奏響雷音之前的江湖武夫,皆難以抵擋民間毒藥!
所以陳凡並未著急踏出那臨門一腳,而是打算先偷襲一番,嘗試毒殺趙元。
『此計不成,我再臨陣生血,正好殺他個措手不及!』
......
東城鬆鶴樓,二樓乙字一號雅間。
四方幫主聚首,八仙桌上,各據一方。
或是身裹黑衣、壯如熊羆,或是麵目陰沉、森冷如鬼。
唯一相同的,是那熔爐一般的強大血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坐在主位的東城黑龍幫幫主,人稱金身太歲的周玄武率先開口。
「我聽說,異教出冇,瘟疫橫行,周邊村鎮死了近千人,便連這有縣衙鎮守的鳳凰城,也開始鬨起了瘟疫。
而且已經連續一個多月冇下雨了......」
「怎麼?」
陳凡心心念唸的極樂幫幫主趙元冷笑一聲,淡眉下的三角眼儘是嘲弄,「周大幫主特意包下鬆鶴樓,叫我們來就是說這個?莫不是也想出城剿滅祭身教,為民除害?」
趙元毫不掩飾話裡和臉上的嘲諷之意。
區區血氣盈身,隻能在外城混飯吃的小幫小派,竟在席間咬文嚼字,大談民生,豈非可笑?
「誒,趙兄你這說的什麼話!」
西城蒼鷹幫幫主,江湖人稱追風豹的鐘老九滿臉責怪,配上那鷹鼻薄唇,端的是怪異滲人。
他無視周玄武的陰沉注視,自對趙元道:
「傳聞那祭身教紅蓮不僅功力絕高,還能施雨禦獸,手段奇詭至極。
隻短短半年,手下聚集的入境高手足有四人,連通脈巔峰的季江寒都拿他不下,趙兄你又何苦這般挖苦周幫主呢?」
北城福星幫幫主,那鐵算盤晁榮蓄著兩撇八字鬍,圓潤胖臉依舊帶著標誌性的酒窩微笑,像是冇聽到一般,隻顧夾菜吃酒。
「嘭!」
周玄武手中盛滿酒水的瓷杯炸開,獨屬於他鐵衣功的澎湃血氣蒸騰湧動,一股能令常人膽寒的氣機同時鎖定趙元和鍾老九。
「就知道你們不服,先打過再談!」
被周玄武以鐵衣勁留在手中的酒水變得堪比精鐵,血氣狂湧之際,周玄武抬手一甩,三滴酒水直衝三人麵門。
他早就有所準備不說,眼下竟是要以一敵三!
「力貫髮尾!!」
「你突破了!?」
片刻後。
周玄武開啟房門,讓候在不遠處的店小二換到了乙字二號房,四人重新落座,依舊是周玄武坐在主位。
「時局動盪,祭身教教眾與日俱增,大有侵吞外城之勢。
內城各方皆有入境高手坐鎮,自保無虞。
四方外城卻一盤散沙,隻靠縣衙,隻怕力有未逮,我欲與諸位結盟,共抵風波,不知諸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