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呢!媽的老子都走完一圈了!張龍你去叫一下!」
楊誌新摟著女人拍桌大喊,滿臉通紅,細眼努力張大,山羊鬍上還沾有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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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平日不會如此。
畢竟極樂幫踩著黑水幫的殘垣斷壁接管南外城,自有仇家在外,便是飲酒作樂也要留人看門。
可昨日趙元殺氣騰騰的回來,隨手扔出了那黑水幫在逃少幫主的首級。
此人一除,極樂幫在南外城的地位更加穩固不說,也再無甚外患。
如此好生經營一番,趙元能不能更進一步不好說,楊誌新卻是擺明瞭能大撈一筆。
胸無大誌也好,知足常樂也罷,總之楊誌新隻想攢夠金銀,急流勇退,再隨意尋個村鎮,多買兩房婆娘,舒舒服服的安享晚年。
常言道好事成雙,前兩日他又在乞丐之中翻出個容貌姣好的豆蔻少女來,隻等兄弟們爽完,往歡喜樓一賣,又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正是這接二連三的好事,讓楊誌新扯出了這桌酒席。
冇道理趙元帶人赴宴,他這人逢喜事的副幫主洗洗睡了吧?
至於王生所說的,那銅鑼巷的陳凡在雙形拳館學拳,擔心其凝出血氣,回來找他們報仇。
彼時楊誌新聽後哈哈大笑,笑王生杞人憂天,笑王生見識短淺。
若是凝生血氣那般容易,這南外城還輪得到趙元劉三出頭?
楊誌新右側,被點名去催促王生的張龍應和一聲,凡身朝門外走去。
他遠遠看到,王生站在門前,低頭垂手,一動不動,像在撒尿,又像是靠著門睡著了。
張龍算是幫中老人,是最早跟隨趙元的一批。
從寂寂無名、人見人厭的青皮混混,一路跟著趙元打砍出這極樂幫來,爭殺經驗不可謂不豐富。
因此復行數步後,伴隨一股微弱的血腥氣竄入鼻腔,張龍當即臉色一變,酒意醒了三分,大步跑向院門。
伸手一拉,冰涼僵硬的王生順勢倒下。
「敵襲!敵襲!」
張龍狂吼,驚慌轉身,正好看到蒙麪人竄入正堂,一柄寒光四溢的尖刀因揮得太快而劃出凜冽寒光,掠向楊誌新脖頸!
陳凡全程毫無二話,藏身門外陰影之中,選了楊誌新舉杯仰頭的間隙,動作已是極快。
未料楊誌新生死之間的反應也是不慢,在數位幫眾都還未發聲的瞬間順勢仰倒,更是手中發力,將懷中女人推來擋刀。
陳凡經驗不足,被那女人的驚慌目光阻了一瞬,終究慢上一線,隻在楊誌新頸間留下一條細如蠶絲的血線。
『婦人之仁!』
陳凡暗罵一身,單手撐桌,翻身追上,上步站成弓步樁,千百次的拳架練習讓他習慣性的以刀為拳,使了一記黑虎掏心。
楊誌新亡魂皆冒,連連後退,甚至顧不得讓幫眾相助。
眼見避無可避,廝混江湖多年的楊誌新反被激凡血性,猛然站定,骨節凸顯的青黑右手並立呈掌,狠狠拍向陳凡腦門。
什麼攻敵所必救,此時的楊誌新才管不到這麼多,他隻想著死也不讓陳凡好過。
即便未能凝生血氣,這套鐵掌也隻是一門不入流的武學,可在楊誌新十數年的苦功之下,這一掌也當有裂石之威!
常人捱上這一掌,腦袋炸裂大概有些誇張,畢竟顱骨極硬,暴斃當場卻是必然。
惡風撲麵,陳凡雙目驟凝,雖驚不亂。
這楊誌新如何能與力貫髮尾的鄭秀比?
陳凡練完一十二式拳架之後,可是三天兩頭在與鄭秀套招,雖是次次都被打得渾身淤青、無一勝績,眼力反應卻是遠勝同儕!
隻見他左手弓成虎爪,如那日與洪三錘切磋時後者抓他手腕一般,直接鉗住楊誌新手腕,同時扭腰送胯,握刀右手猛地一送。
『嗤』的一聲,殺豬尖刀捅入楊誌新心窩,滾燙心血濺了陳凡一手。
牢牢鉗住他左腕的陳凡能清楚察覺到,刀尖入體,楊誌新整個人猛地一抽,當場氣絕。
未見血氣,終究隻是會些招式的普通人。
論招式,陳凡學的正宗入境拳法。
比氣力,正是青壯年歲的陳凡又如何輸他?
「弄死他!」張龍怒目圓睜,從外大步衝來,手中拎著一把不知哪裡摸來的厚背砍刀。
他張嘴一喊,被鮮血和此番驚變震住的三個幫眾才反應過來,或提長凳,或舉燈架,圍撲向這突然冒出來的蒙麪人。
陳凡矮身一滾,避開張龍蓄勢而來的橫斬,兀自心跳如鼓,隻覺周身滾燙,不受控製的微微顫抖。
卻並非恐懼害怕,而是極度的亢奮!
早在蒙麵回頭之時,他便已料到當前的局麵,且已打定主意,幾人若被他殺楊誌新之威所攝,不戰而逃,他也不會追。
冤有頭、債有主,斬草除根,除掉主根便可。
若是不逃,還膽敢還擊,那他便隻有自衛了!
『來吧!狗孃養的!都是人,憑什麼你們就大魚大肉,官府收稅就罷了,你們憑什麼要向乞丐收例錢!
我們他媽憑什麼要受你們壓榨!
乞丐就該死嗎!』
陳凡不斷自我暗示,極度亢奮之下,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無論身體反應還是出招速度都比平日快了數籌。
『叮!』陳凡揮刀格開張龍一記豎劈,生生用左膀抗了一板凳,實木長凳應聲崩碎。
陳凡借力快步後退,又借正堂中畫有猛虎下山的屏風阻隔,暫時避開圍攻之勢。
身後勁風襲來,陳凡左手握拳頂肘,旋身發力,『轟』的一聲,被那幫眾雙手抓著的紅木燈架應聲而斷,陳凡肘尖如炮彈般砸入其胸膛。
『噗』,大蓬血霧從其口中噴出,那幫眾胸膛凹陷,整個人被巨力帶飛丈許,砸落地上,再無聲息。
房中,算上持刀的張龍,留守的極樂幫眾還剩三人。
其餘兩人驚駭莫名,為陳凡連殺兩人的威勢所懾,一時間竟不敢在上。
若非想著還有血氣盈身的幫主趙元在外未歸,恐怕早便轉身逃命了。
陳凡雖未凝生血氣,學拳時間也才兩個月零幾天。
但他此時展現的力量,分明已是三五個壯漢不能近身的江湖好手!
這般身手若是加入極樂幫,不說副幫主,最少也是個雙花紅棍,隻在副幫主之下的頂級打手!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陳凡絕對能算拳館之中最為勤奮的一批,又得命格相助,境界拳法都隻差臨門一腳,便可踏入血氣盈身。
若非如此,他哪裡敢生出斬草除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