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彥霖常年為經費輾轉難眠、愁白鬢角,為一支盤尼西林低三下四求人,為一部電台鋌而走險、九死一生……此刻望著這足以撐起無數次行動、救下無數同誌性命的物資,那雙握慣了手術刀、向來穩如磐石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不受控製地輕顫起來。
楊彥霖喉頭劇烈滾動,呼吸愈發粗重,眼眶微微發燙,聲音裡裹著壓抑到極致的哽咽:
“這……這都是……”
“對,全是我資助給**地下黨的。”趙恆鬆開幾分力道,語氣歉疚:“楊大夫,抱歉用這種方式見麵,實在是我有苦衷。”
“楊大夫能明白吧?”
“明白,明白,太明白了!”楊彥霖脫口而出,半點猶豫都沒有。別說隻是這般見麵,就算趙恆此刻說太陽打西邊出來,他也絕對不會有半分反駁。
“老先生,您上座。”楊彥霖連忙殷勤地挪開椅子,語氣滿是恭敬,“我這就去給您泡壺熱茶。”
楊彥霖說著便提了茶壺,就要下樓。
“不必麻煩了,我不渴。”趙恆開口說道,“東西交到你手上,我便放心了,我這就走。”
“要的要的,您這般年紀,帶著這麼多東西一路奔波,實在辛苦,好歹歇會兒再走也不遲。”楊彥霖熱情不減,生怕趙恆轉身就走,連忙又道,“要不我叫小林去泡茶,很快就好。”
趙恆聞言,略顯尷尬地輕咳一聲:“你說的是樓下那兩個夥計吧?被我迷暈了,沒個三天怕是醒不過來。”
空氣驟然一滯,氣氛莫名尷尬。
楊彥霖隻得乾笑幾聲:“老先生這葯,藥效真是厲害,我行醫多年,今竟也半點沒察覺,就中招了。”
“獨門秘方,專門對付你們這些懂行的。”趙恆心中暗自得意,對“千變萬化”裡自帶的採花賊傳承十分滿意——各類偏門藥方應有盡有,藥效還格外霸道。
他忍不住暗自琢磨,日後若是去了別的世界,不知能不能用這法子葯倒修仙者。
沒有茶,楊彥霖還是執意給趙恆倒了一杯清水,雙手恭恭敬敬地捧著遞到趙恆麵前。
楊彥霖隨後纔在旁側坐下,桌子下楊彥霖的雙手不自覺地在衣擺上摩擦。
楊彥霖現在心裡早就激動得難以自持,目光數次不受控製地飄向屋角那堆物資——整箱的大洋、鋥亮的槍械、救命的藥品,還有兩台珍貴無比的電台。每一樣都在勾著他的心神,讓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前,親手摸一摸、仔細看一看,親上兩口。
但楊彥霖還是死死按捺住了自己。
這位雪中送炭的大恩人還在眼前,無論心裡再怎麼翻江倒海,麵上也得穩住分寸,不能露出失態,怕把人嚇到。
楊彥霖強行鎮定,道:“老先生,還請恕晚輩冒昧,敢問您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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