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承定死死拽著趙恆不肯鬆手，“我們隻談一談而已，價錢真的可以再談。你又不帶兵打仗，重炮留在手中無用，賣給軍統，豈不是兩全其美？”
“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全套十五萬美元一門，如何？”鄭承定咬牙道，“若是嫌低，我們還能再往上加。”
“十五萬美元”三個字入耳，趙恆眼神不受控製地亮了一瞬，腳步也不自覺頓了頓，可轉瞬便又堅定如初。
有命賺，也得有命花。
他在心底快速默算了一遍：
七十五毫米炮十五門，六萬美金；
八十二毫米迫擊炮二十五門，三萬美金；
馬克沁重機槍一百挺，十萬美金；
捷克式輕機槍四百挺，十六萬美金；
步槍五千支，二十萬美金；
彈藥合計十九萬美金。
總計七十四萬美金，摺合約四百五十萬大洋。
這還隻是常規裝備，而且還是兩支隊伍使用。若再賣幾門重炮給戴春風，憑對方的手腕與人脈，足以將忠義救國軍從團級一口氣擴編成旅，拉起五六萬乃至七八萬人的隊伍。
到那時，忠義救國軍還是遊擊武裝，戴雨農還隻能算是個單純的特務頭子嗎？
歷史將徹底改寫。
而他趙恆這個遊離於規則之外的“黑戶”，這個妄圖撥動歷史齒輪的變數，屆時必定會被時光長河視為異端，迎來最嚴厲的清算。
絕不能賣。
多少錢都不能賣。
這個念頭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紮進他的心底，讓他瞬間清醒。無論那十五萬美金多麼誘人，都抵不過他對歷史的敬畏。
於是，趙恆驟然起身，態度決絕，語氣冷得像淬了冰：“重炮的事，不必再談了。我這裡沒有，你也請回吧。”
他作勢便要推門離去，步伐沉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半點迴旋的餘地都不肯留。
“煙霞兄，就賣一門，隻賣一門行不行！”鄭承定早已顧不得特派員的體麵，語氣近乎哀求，“若是一門都帶不回去，戴老闆必定撤我職務，我這一生仕途便徹底毀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這本是絕望之下的隨口哀求，鄭承定自己都不抱半分希望。
可趙恆卻忽然眼睛一亮。
一門……
僅僅一門，分量有限，不足以扭轉戰局，翻不起滔天巨浪。
若是日後將空間內其餘重炮分散賣到各地，一地隻賣一門，應當不會對整個抗戰大局有影響，應該不會觸動歷史底線。
趁著這層能遮蔽天機的隱蔽光霧尚未消散，正好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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