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他,終究還是太束手束腳了。
趙恆緩緩抬手,掌心輕輕觸碰到那層隻有自己能看見的透明隱蔽光霧。微光溫暖而柔和,在掌心流轉,
與此同時,在法租界另一端的愛多亞路高階公寓內,鄭承定剛剛卸下一身偽裝,回到了他真正的據點。
他顧不上喘息,立刻取來那台美式BC-654/BC-1335軍用電台,熟練地架設天線、校準頻率。隨著“滴滴答答”的電波聲刺破夜空,一份加密電報被迅速發往遙遠的山城。
電文中,字字句句都透著對“煙霞散人”那股深不可測的忌憚,以及這場收購軍械的九死一生,尤其強調了重炮的難買,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讓煙霞散人鬆口同意賣一門的辛苦。
沒過多久,電台發出了熟悉的回電訊號。破譯之後,戴老闆的親筆批示赫然在目:“按價成交,務必穩住此人。重炮之事暫緩,先收常規裝備與這一門重炮,餘下重炮徐徐圖之。”
鄭承定捏著那張薄薄的電報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幸好,戴老闆沒有下達“黑吃黑”的死命令,否則恐怕就會有一場血流成河的修羅場。
今夜直到趙恆離去,鄭承定心底始終藏著一個巨大的疑問,甚至是恐懼:煙霞散人究竟是如何看穿他的偽裝?又是如何精準鎖定他在富春樓的包間?
這位神秘的煙霞散人,對他而言就像一團化不開的濃霧。深不見底,藏著太多未知的危險,彷彿下一秒便能將他吞噬。
……
夜色漸深,濃得化不開。上海的繁華早已偃旗息鼓,隻有愛多亞路的幾盞路燈,在晨霧中頑強地投下昏黃而搖曳的光暈。
這座風雨飄搖的東方大都市,在白日的喧囂與鮮血之後,暫時進入了夢鄉,唯有底下的暗流與殺機,依舊在黑暗中無聲湧動,等待著新一個黎明的到來。
另一邊,趙恆將意識從功德空間中緩緩抽回,周身那縷若有若無的金芒悄然斂入丹田,隻餘下一室寂靜。
他躺倒在床上,本想閉目歇息,可越是強迫自己入睡,思緒反倒越發清晰,翻來覆去,始終無法安寢。
三日後與軍統的交貨之事,這是一筆大單,更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它壓在趙恆心頭。
數百萬大洋的钜款,在這動蕩不安的年月,足以讓最講信義的人也撕破臉皮。
他孤身一人,無依無靠。若是獨自去赴約,對方見他勢單力薄,起了黑吃黑的心思——貨物照單全收,銀錢分文不付,或者乾脆動手滅口,他該如何應對?
亂世之中,人心叵測,利益當前,承諾與規矩都輕如薄紙。
想到這裡,趙恆猛地翻身坐起,原本略帶慵懶的神色一掃而空,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謹慎。
“功德簿,開啟功法兌換”,趙恆在心裡默唸,那本古樸神秘的功德簿即刻在右眼裡迅速展開,靈光輕繞,玄息流轉。
防人之心不可無,行走在這殺機四伏的民國,跟軍統的人打交道,再多的算計也不嫌多,再多的心眼也不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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