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藥更是論發計價,分毫必爭。
三八式所用六點五毫米步槍彈,一塊大洋可換十八至二十發,單發散賣也要七厘到八厘法幣,一千發整箱打包,便要五十至五十五塊大洋。
南部手槍彈存量稀少,一塊大洋僅換十五發,單發一厘法幣。重機槍彈五百發一箱,開價便是六十至七十塊大洋。
至於爆炸物與重武器,更是非重金不可得。
**式擲彈筒筒身一百二至一百五十塊,一發榴彈三塊大洋;九七式香瓜手雷,每枚一塊二至一塊五,遠貴於國產木柄手雷。
最恐怖的九二式步兵炮,炮身一口價六百至八百塊,一發炮彈也要八到十塊大洋,尋常人連問都不敢問。
而黑市之中,向來以成色論價:
全新軍械按原價結算,戰損舊貨半價,鏽蝕殘品僅值三折。
趙恆手裡的貨,卻全是嶄新出廠、毫無磨損的一等一好貨,每一件,都得按最高價來算。
鄭承定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五百萬法幣看似雄厚,可真按這個價碼算下去,將清單上的裝備買完,也所剩無幾。
戴老闆可還指名道姓要買重炮啊!
鄭承定當即急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迫切:“煙霞兄!這可是數千支槍械的大單!整支行動大隊的裝備都在你這一單裡,如此大生意,你無論如何都要給我一個實在優惠!”
“我們拿槍是去殺日寇、守國土,不是黑道火拚,更不是為虎作倀、助紂為虐。”鄭承定壓低聲音,字字懇切,接著打出感情牌:“家國在前,你我都該留一分餘地。”
他不敢報價,怕高了虧空,低了得罪人,更怕一刀砍得太狠,斷了接下來的求購重炮的門路。
趙恆臉上笑意溫和,眼裡一片沉靜。
他其實對這些價目一竅不通,生怕一開口便露了底,隻能將皮球穩穩踢回去:“既然鄭特派員覺得該酌情通融,那不妨你先開個價。”
鄭承定心頭一緊,立刻搖頭:“你是賣方,理當由你先報。”
“你這是沒有誠意”,趙恆微微沉下臉,故意露出幾分不悅,語氣也隨之重了幾分。
“我早已言明,按黑市實價交易。你既不肯開口,又要逼我讓利,天下哪有這般道理?”
趙恆頓了頓,裝作咬牙忍痛,緩緩吐出一句退讓:“罷了,看在你們是上前線殺敵的份上,每支槍我給你免去5%,再額外附贈一批子彈。”
“再少——”
趙恆目光微冷,聲音輕卻堅定:“這單生意,我就不賣了。”
橙黃的吊燈懸在大廳正中,光暈被厚重的絨布窗簾死死鎖在這大廳的方寸之內,連一絲微光都漏不進法租界的夜色裡。空氣中瀰漫著雪茄殘煙、陳年普洱與若有若無的硝煙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觸碰懸在喉間的刀鋒。
趙恆緩緩收了方纔的鋒芒,語氣沉緩下來,帶著幾分宿夜通宵玩樂後的疲憊與冷硬:“鄭特派員,你也清楚,這批貨我是拿命換的——九死一生闖日軍軍火庫,如今整個上海的日本憲兵隊和日本特務都像瘋狗一樣咬著我的蹤跡不放。”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