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下來要開口之事，絕非小可——他要求購重炮，且是一百五十毫米以上的大口徑重炮。
這般國之重器，早已是各國軍方嚴管死控的戰略裝備，正規渠道絕無可能染指，黑市之上更是有價無市。
煙霞散人即便再手眼通天，又怎會輕易捨得將這般鎮國殺器，出讓給軍統？
“你這就多慮了。”鄭承定連忙堆起溫和笑意，竭力緩和氣氛，“軍統最惜人才，怎會讓你去涉險犯難？那不是買櫝還珠、自毀長城嗎？”
趙恆聽明白不是赴死任務，緊繃的肩線緩緩鬆弛下來。
他心中暗忖，鄭承定先前對他的易容之術頗有興緻，這本事其實隻要價格到位，也不是不能傳授了。隻是即便傾囊相授，軍統中人多半也隻能習得皮毛。不過即便隻是皮毛，在暗戰之中，也已經算是保命鋤奸的利器了。
“既不是拚命，那你找我究竟何事？”趙恆再次開口，語氣就隨和的很多。
鄭承定張了張嘴，語氣忽然變得遲疑吞吐，幾番欲言又止。
他並非臉皮薄，而是故意為之。他看得透徹，趙恆性子直爽，不善周旋應酬，更厭棄迂迴試探。
他此刻故作為難糾結、難以啟齒之態，正是為了卸下趙恆的戒備，為接下來真正的請求鋪路。
“你一個大男人，有事能不能直截了當點，吞吞吐吐的樣子簡直沒眼看。”趙恆眉峰微蹙，很是不耐煩，又不是美女，他實在沒有興趣在這跟鄭承定兜圈子。
此刻已近淩晨四點，穿越而來後，趙恆早已習慣早睡晚起的安穩作息，驟然熬至深夜，即便體魄不覺疲累，但總感覺精神上有一股股難言的滯澀。
所以，在這耗磨時間的工夫，他倒更願回去睡覺。
鄭承定見時機已至，不再故作姿態，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實不相瞞，你此前從日軍倉庫盜取出大批軍火，我代表軍統，想向你求購一批武器。”
言畢，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早已擬定的清單，放到桌子上，推到趙恆麵前。
這張清單，是戴笠親下死令的要務。
上麵未註明重炮具體型號——因戴老闆亦不知趙恆手裡頭有何種型號的重炮，但核心要求隻有一個：務必購得一百五十毫米以上重炮。其餘輕重武器，則是多多益善。
為促成此事，戴笠幾乎掏空了軍統全部能動用的經費，甚至墊入私產，批下整整一百萬美金、五百萬法幣。
可鄭承定卻比誰都清楚，這筆钜款，在這張購買清單麵前，不過杯水車薪。
抗戰未起之時，官方採購一門德製一百五十毫米重炮，連炮帶一千發炮彈便需八十七萬法幣，摺合二十五萬六千美金；單是裸炮，亦要三十七萬法幣。
而現在，上海變成了孤島，物價飛漲，軍火更是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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