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鋪後院,更是戒備森嚴。
夥計林勇,手裡攥著一根三尺長的木棍,隱在院門口的槐樹後。他目光銳利,警惕地掃視著巷弄的每一個角落,連風吹草動都不放過。
後院的廂房內,燭火搖曳。
掌櫃楊彥霖,一身青色長衫,鬚髮斑白,臉上帶著常年坐堂問診的溫和,此刻卻眉頭緊鎖,神色凝重。他對麵,坐著一個身著黑色中山裝的男子,臉上蒙著一層黑紗,隻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
桌上,擺著一壺剛泡好的龍井末,水汽氤氳,卻無人動杯。
“楊掌櫃,日軍軍火庫失竊那件事,如今整個上海灘都傳瘋了。”黑衣男子壓低聲音,嗓子帶著幾分連日奔波的沙啞,“咱們安插的線人傳回訊息,丟的可不隻是步槍彈藥,還有整整六門九六式榴彈炮。這事……會不會是日軍故意放出來的幌子?一場自導自演的煙霧彈?”
楊彥霖端起桌上粗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龍井末,味道苦澀,眉頭微蹙,半晌才緩緩開口:“你說的這種可能,不是沒有。上海灘龍蛇混雜,可那股勢力有那樣通天的本事?”
“日軍軍火庫戒備何等森嚴,明裡暗裡都有特高課的人坐鎮,要悄無聲息搬空一整座重武器倉庫,還能全身而退,半點兒痕跡都不留,實在太過匪夷所思,我到現在都不敢信是真的。”
“可萬一……萬一就是真的呢?”黑衣男子身子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按捺不住的熱切,“那可是重炮!若是能落到咱們手裡,對前線、對整個抗日大局,都是天大的助力!隻是到現在,咱們的人查遍了各方動靜,依舊摸不清是哪路人馬所為……會不會是日軍內部有人監守自盜?”
楊彥霖輕輕放下茶杯,目光轉向窗外。
月色清冷如水,灑在院中青石板上,泛著一層薄薄的冷光。
“急不得。”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久經風浪的沉穩,“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我看不透,也摸不準。萬一真是日軍設下的陷阱,咱們貿然伸手,隻會把好不容易埋下的暗線,全都白白搭進去。”
“可你看日軍和軍統那邊的動靜,鬧得這麼大,這事十有**是真的。”黑衣男子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焦灼,“鬆井石根已經下了死命令,特高課全城封鎖搜捕;那邊上海站剛來的特派員鄭承安也在瘋了一樣找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全是沖著那批重炮去的。咱們再等下去,怕是連湯都喝不上。”
楊彥霖眼底掠過一絲深重的憂慮,可轉瞬又被沉穩壓下。
“在上海這地界,咱們本就根基淺、人手少,步步都是懸崖。”楊彥霖語氣堅定,一字一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不管日軍和軍統怎麼鬧,咱們先守好自己的攤子,靜觀其變。若那批重炮真的存在,機緣到了,自然有咱們出手的機會。現在情況都有摸清,亂動,隻會滿盤皆輸。”
屋內一時陷入沉默。
隻有燭火輕輕跳動,將兩人的身影,映在牆上,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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